第97章 青牛下界(1 / 2)白少无痕
天界之上,兜率宫
宫旁僻静牛舍,倒是有几分闲散安逸。
老君的青牛慵懒卧于绵软的云上,四蹄舒展,一身黝黑皮毛在仙气的滋润下泛着温润光泽。
身前堆着一筐熟透的天界金橘,果香清甜,漫溢四方。
慢悠悠叼起一枚金橘,齿瓣轻碾,清甜汁水漫满口喉,目光却透过层层云海,怔怔望向遥远的下界凡尘。
不知怎么的,回想起了那同族后辈青牛,说过的下界百态、人间冷暖、修行趣事,一时心绪翻涌。
也想起远古它和老君的化身,一同经历凡尘俗世,随老君历劫渡厄、西行见证正邪因果、遍览人间风月,虽历经凶险,却活得分外鲜活滚烫。
一念及此,兜率青牛心底便涌上一股难言的怅然若失。
不过牛蹄不停,一枚又一枚金橘接连丢入口中,机械式咀嚼吞咽,清甜果香早已入不了心绪,满脑子都是那凡尘青牛口中的人间乐趣:
市井烟火、风雨山河、善恶百态、师徒相伴的温情细碎。
想的竟然,心底发痒。
怔怔望着云海之下的红尘凡世,硕大的牛头轻轻耷拉着,无意识地呢喃自语,声音低沉软糯,带着几分向往:“人间这般有趣……找机会,我也下去看看。”
话音刚落,它猛然回神,圆眸骤然一瞪,瞬间慌了神。
此地乃是兜率宫圣域,乃是三界最清正的道源之地,一念一动皆引天道感知,私自思凡、心念下界,乃是修行大忌!
连忙闭紧嘴巴,连连低头呸呸数声,像是要把方才那句妄言、心底那点凡念尽数吐干净。
随后端正身形,四蹄盘坐,垂眸敛神,口中飞速默念清净道经,字字规整、句句守心。
玄奥道音萦绕周身,缓缓抚平心底躁动的凡念,纷乱的心绪一点点沉淀、平复,重归澄澈空明。
心境安稳之后,它方才后知后觉惊醒,细思此番三界异动、凡尘劫乱,顿时暗自心惊。
这番起心动念,怕是恰好要撞入劫局之中,深陷因果漩涡,徒惹一身业障。
青牛轻轻晃了晃硕大的牛头,心底满是后怕,暗自嘟囔:“罢了罢了,凡尘劫深,祸福难测,还是九天安稳。”
也是再次伸了个慵懒的懒腰,四肢舒展,缓缓卧回云絮软榻之上,打定主意:
还是睡觉吧。睡一觉起来,凡尘风波尽数落幕,三界归宁,万事皆休,什么凡心杂念、人间趣味,尽数抛却!
它闭目垂眸,呼吸渐缓,周身仙韵渐敛,正要沉入安稳休憩。
就在此刻,一道苍老温和、却裹挟无上道威的声音,不疾不徐传入牛耳,字字清晰:“牛儿,心生凡念,想下界了?”
青牛浑身一僵,闭目休憩的姿态骤然定格,心头咯噔一下,瞬间睡意全无,浑身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家老君洞彻天机、明晓万事,心底半点杂念都无从掩藏!
还未等它俯首认错、虔诚请罪,老君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平淡无波,却早已定下天命机缘:
“既动凡心,便是机缘时至。不必藏躲,此番你下界走一遭,完一场任务,再归天界修行便是。”
话音未落,一股温和厚重、不容抗拒的道力轰然落在它的牛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