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21章 碎石清完了(1 / 1)爱吃玉米粒炒饭的修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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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一夜没睡好。

阿默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翻身的时候,念了一个字,像是‘岩’”。

天亮前他爬起来。没惊动任何人。一个人钻进了北边那条缝。走到老根空间的时候,石先开口了。“你来了。”

“来了。”岩蹲下来。把手按在石板上。“石。你听得见最底下的动静。昨天夜里,底下那个东西翻身的时候,是不是念了一个字。”

石沉默了一阵。“念了。念的是‘岩’。”

“它认识我?”

“它认名字。它见过很多名字。你叫岩。它念的应该是你。”

岩在石板上蹲了很久。“我以前叫什么。”

石又沉默了一阵。“你以前叫什么。你自己忘了。我趴在这儿太久了。只记得你走上来的时候。把自己忘了个干净。”

“那你记得吗。”

“记不全。只记得你下来过。说过一句话。那句话说完了你就上去了。话我替你留着。等你哪天想起来。我再还给你。”

岩把手收回来。“那我每次下来。你都跟我说一遍。”

“行。我替你记着。”

岩从缝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刚亮。营地还没醒。他站在缝口。看着献祭之厅的方向——周国宾已经蹲在那边的碎石堆上。一块一块地往外搬。

周国宾清了三天。

献祭之厅的碎石比他想的厚。一层叠一层。最上面那层薄,扒开就是名字石。往下扒,碎石变厚了。石头也变大了。每一块都得搬开。搬不动的就拿短刀撬。撬不动的就滚到边上去。三天下来,他手上磨了泡,泡破了结痂,痂掉了又磨泡。但他没停。干到第二天夜里他坐在地上骂了一句。“这活儿比当年刮大白还累。刮大白起码刮完一面能看见白。这石头搬了一天。底下还是石头。”

第三天傍晚,他蹲在献祭之厅正中央,把最后一块碎石搬开。底下露出石板地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了。他坐在地上喘了一阵。然后把这几天清出来的名字石拢了拢。堆了一小堆。大概六十几块。有大有小。都有名字。有几块上面刻的字很深。有几块浅得几乎摸不出来。

他把名字石装进包袱。拎着往回走。走出北边那条缝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风朔站在缝口等着。看见他出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包袱。“清完了?”

“清完了。六十三块。都有名字。”

风朔接过包袱。掂了掂。“挺沉。带回帐里。”

周国宾跟着风朔往帐里走。走到帐门口的时候岩正坐在里面看记录石。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清完了?”

“清完了。六十三块。”周国宾把包袱往桌上一放。解开。名字石哗啦啦倒出来。铺了半张桌子。

岩拿起一块翻过来看。“孙茂。”又拿起一块。“钱六。”又拿起一块。“李春生。”他一块一块翻。每翻一块,他都对着光看一眼。有的名字他认识——童的记录石上有。有的名字他没见过。翻到中间一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那块石头上只有一个字。“冥。”没有姓。刻得很深。像是刻这块石头的人,只来得及刻一个字。翻到最底下那块的时候停住了。那块石头比别的都大。上面刻的字很深。不像是名字。像是地址。他凑近了看。刻的是:“南边第三棵歪脖子树。树底下埋着东西。”

“这块不是名字石。”岩把石头递给周国宾看。

周国宾接过去看了一眼。“这写的什么。”

“写的是地址。南边第三棵歪脖子树。树底下埋着东西。”

铃从帐外走进来。听见这话停下来。“南边第三棵歪脖子树。我爹的石板上记过这个。他写的是‘南边有棵树。树底下埋着东西。没挖。留着了。’”

“你爹埋的?”

“不知道。但他记了。说没挖。留着了。”

岩站起来。“树在哪儿。”

铃想了想。“南边。老鸦岭那个方向。我爹说的南边应该就是老鸦岭。那地方歪脖子树不多。找找应该能找到。”

“明天去。”岩把石头收好。“周国宾你歇一天。铃跟我去。卡隆也跟着。阿默留着听底下动静。”

周国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歇一天。好。我这三天把一辈子的石头都搬完了。再搬下去手就废了。”

岩把六十三块名字石收好。交给童。童接过去开始一块一块对。对到一半她抬起头。“岩哥。这些名字石里有三十几块和眼念的对得上。名字对上了。但最后一句话对不上。眼念的最后一句话和石头上刻的不一样。石头上刻的是名字。没刻最后一句话。”

“石头上只刻了名字。最后一句话是眼记的。眼记在老根上。老根上的字没人看得见。所以石头上只有名字。最后一句话只在眼那里。”

童点头。“那我先把名字补进去。最后一句话等下次下去听眼念。”

岩走到帐外。天已经黑了。壳在东边空地上立着。灯蹲在壳旁边。铃站在壳边上。腰上的铃铛响得很轻。阿默蹲在地上。耳朵侧着。岩走过去。蹲在阿默旁边。“底下怎么样。”

“眼在歇。歇得很沉。它念了一炷香的名字。累了。现在在歇。底下安生。”

“老根呢。”

“老根在动。比刚才慢了一点。眼歇了,它也跟着歇了。”

岩站起来。看着铃。“明天去南边找那棵树。你爹记的东西得挖出来看看。”

铃点头。“行。明天去。”

岩把石头揣进怀里。往帐里走。走到帐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壳的方向。壳在夜色里立着。纹路一收一放。他低声说了一句。“它念的是岩。”

风朔从帐里出来。听见了。“什么念的是岩。”

“底下的东西。昨天夜里翻身的时候。念了一个字。是岩。”

风朔沉默了一阵。“那它认得你。”

“不知道它认不认得我。但我得知道。我以前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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