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7章 篝火边的无名者(1 / 1)爱吃玉米粒炒饭的修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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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队伍继续沿土丘侧面的缓坡行进。坡面比预期的更长,倾斜度均匀,覆盖着干燥的细砂,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靴印,但没有滑动的感觉。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地带,地面铺着一层暗色的碎石,像是被长时间的风或流水均匀铺开过。

阿禾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经过一处碎石颜色比周围略深的小块区域时,她的速度放慢了一线,又恢复原速继续走,右手从身侧收了回来。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道深沟,沟底有一条由石块和砂土组成的旧径,宽度约能容三人并排。旧径的两侧边缘长着矮草,草色泛灰,与干土的颜色相近。岩在旧径入口处停了一下,又侧身往沟底的旧径看了一眼——沟壁的土壤颜色偏深,但整体干燥,没有松散迹象。他向后方递了一个手势,然后踩入沟底的旧径。

他在旧径上走了约二十步后停下来回头看。后面的队伍已经全部进入了沟底,旧径入口处的矮草边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压痕,像是有人沿侧壁走过时蹭的。

岩重新沿着旧径向前走了一段,然后侧身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旧径边缘一处颜色偏深的地面——那里的触感比周围的地面更实,没有碎石层,是压实的细土,大约有两个巴掌并排的宽度。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没有向后面的队伍说什么。

风朔从他身后经过时也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那片压实细土,感受了它的边缘轮廓。那层细土的压实程度与它周围的碎石层完全不同——它像是在某个时间点被反复踩过,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磨光。她站起来之后,脚步自然地偏了半步,绕开了那片区域。

队伍沿着旧径继续前行。沟壁在两侧缓缓收拢,天色也随着地形变化稍微暗了一些。岩走在前面,陶罐在背上保持平衡,细绳没有松动的迹象。

队伍保持均匀的行进速度,旧径前方开始缓缓抬升,呈现在视野中的是一道矮坡,坡顶的土层颜色发白,被日光照得有些晃眼,坡脚线清晰,两侧地势收窄,像是进入了一处谷地的入口。

老默在浅穴入口外侧的干土地上坐了很久。他在面前的石面上摆了几块石头,大小不等,最远的一块也比拳头小一圈。他把它们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排成一行,排好之后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而是坐在那里看着那排石头,像在确认它们的排列是否符合某种标准。

确认之后他弯腰捡起那块颜色最深的石头握在手里,沿着地面画了一道线,然后放下石头,又捡起一根被折成短段的枯枝,在刚才那根线旁边画了第二道。两根线平行,间距大约一个手指的宽度。

他画完之后没有立刻停下来,而是把那几块石头重新排列了一遍,这一次没有按照大小排,而是按照形状——边缘更圆润的归左边,棱角更分明的归右边。

排好之后他就没有再动它们,只是坐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那根枯枝收进靴筒里,把那几块石头顺手拢到一块儿,推到了石面的边缘。他站起来,往浅穴外侧看了一眼——岩他们还在远处走动,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

他回到浅穴里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被反复折叠过的旧兽皮,展开来,用手指沿着最上面那一道边缘摸索了一遍。那道边缘的磨损程度比周围更重,像是被人反复揉捏过。

他把兽皮重新叠好,没有放回怀里,而是卷起来塞进药篮侧面的细缝里。做完这些之后他靠着岩壁,望向前方那道低缓的土坡。

那道旧径的位置他已经记了太久,像一块压实的印记,不需要再看第二遍。

阿禾经过那片深色碎石区域时,她的脚步放慢了一线。不是停下来,只是右脚落地的间隔比左脚多了一拍,然后在下一脚落地时恢复了原速。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块深色碎石的位置,它们在周围的浅色碎石中并不显眼,但排布方式让她想起在营地东侧缓坡种还魂木时,童用手指在土面上戳出的那排坑洞的间距。

那些碎石之间的距离和童挖的那些坑洞的距离差不多,不是均匀的等距排列,而是几块凑得近、下一块偏得远、再下一块又凑回来的那种松散节奏。

她不知道这是人为的还是有水流经过后自然形成的,但她记住了那个间距,然后在恢复正常速度的同时,右手从身侧收了回来——不是去触碰那些碎石,只是把本来自然垂着的手收拢到腰间,像握住了什么东西的轮廓。

她继续走着,没有回头看,也没有告诉岩她注意到了那排碎石的位置。

【第32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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