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绝境破阵,力竭倒地(1 / 1)爱吃玉米粒炒饭的修儿
探测器的坠落像一块巨石砸入深潭,追兵阵列的停滞不过几息便被新的嘶吼声重新填满。灰雾中剩余的士兵迅速收拢阵型,那名为首者再次发出短促指令,士兵们排列成更密集的楔形阵,同时朝栅栏缺口推进。
他们不再试探,也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将仅剩的能量聚为一股,如同收紧的拳头,直直砸向那道尚未完全加固的栅栏缺口。
木在缺口内侧用石矛横着撑住两根木桩,整个人压在矛杆上,肩膀抵着矛身,脚下泥地被他的靴跟碾出两道深沟。
他能感觉到栅栏在颤,那种颤抖从木桩底部一直传到他的肩胛骨上,每一次撞击都像有人隔着木料和兽皮直接敲他的骨头。
符文盾的碎片还散落在脚边,几名守卫正弯腰捡起备用盾想要重新架设,但时间不够了——楔形阵已经冲到缺口前三步,为首那名士兵的灰雾利刃甚至已经越过栅栏上沿,能看清刀刃边缘缭绕的灰雾细丝。
岩靠在木桩上,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小臂淌到锚定刃的护手处,又被体温蒸得微微发黏。他抬头看了一眼楔形阵顶端的灰雾聚合点——灰雾正从每一名士兵铠甲上剥离出来朝同一个方向汇聚,像水被抽入一道看不见的漩涡,在那名为首士兵的利刃尖端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灰黑色光球,外层缠着细密灰雾,随时可能弹射。
芽的意念撞入他的意识,急促:那是聚能打击。他们在用剩余灰雾做一次性投射。如果命中缺口,整个栅栏段会直接塌陷,后续没有备用盾可以封堵。岩没有答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锚定刃的刀身,银蓝色纹路依旧完好,刃面映着他自己那张满是尘土和血痕的脸。他判断了一下:从他现在的位置到那名为首士兵的侧翼,大约七步;中途需要跨过木横着的石矛、两堆碎石碎木和一片松软泥地;时间窗口大概三息,不能再多了。
他没有数三息。他用左手撑了一下木桩站起来。站起来之后他就开始走,脚踩碎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步都落得很稳。跨过石矛时木的余光扫到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岩走过那片松软泥地时靴底陷进去两寸,他把脚跟拔出来继续走,走到楔形阵的侧翼边缘时,那名为首士兵的灰雾光球已经在刃尖凝成了实心,圆球表面裹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壳,像水面上凝住的一层薄冰。
岩将锚定刃横握,刀尖朝外,侧身发力。他整个人的重量加上蹬腿的力道全部灌进这一击里,刀刃从士兵侧腰第三片铠甲鳞甲的缝隙中穿进去——那个位置之前风朔撞开缺口时已经撬松过一道细缝,灰雾铠甲在那道细缝边缘的凝滞感比别处弱了几分,刀刃没有遇到预想中的阻滞,很顺滑地插了进去,像拆一根用旧了的榫头。
刀刃入体后他将刀身往上挑了一寸,紧接着从刀刃与铠甲缝隙中漏出的灰雾迅速溃散,像沙塔的底部被抽走了一块基石,整个楔形阵顶端的聚合光球在同一瞬间崩散,灰黑色雾气四散而开,被晨风卷向半空,再没有聚回。
那名为首的士兵单膝跪地,灰雾铠甲从他肩头开始脱落,先是裂缝处剥落出一小片灰白色的薄片,紧接着整个铠甲沿着脊背的纹路自上而下散落开,像泥胚被水泡透后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暗色的甲胄内衬。
周围的灰雾在他倒下的同时也开始消散,剩余六名士兵没有立即后退,但他们的阵型散了,楔形的尖端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一片散乱的人影,隔着三两步的距离,没有谁主动迈出下一步。
岩站在消散的灰雾中央,没有动。锚定刃插在地上,靠他的体重撑着。他右肩的伤口已经彻底崩开,整片兽皮外衣从肩部到肘弯都被血浸透,血顺着刀身往下淌,在刃面上汇成一条细线,顺着刃尖滴入泥土,积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抖,右侧大腿的肌肉从脚跟到胯骨都绷着,像是随时要垮掉。他没有回头,就站在缺口外面,面朝着剩下六名士兵。
风朔第一个从缺口翻了出来,落在岩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弓着身,锚定刃举在胸前,刃尖对准那六名士兵的方向。然后是木,他把石矛从栅栏根部拔出来扛在肩上,脚踩在碎盾片上发出细碎声响,站到岩的另一侧。
接下来是童,他小跑着穿过缺口,没有拿武器,捧着一卷干净的兽皮绷带站在岩身后两尺的地方,眼神死死盯着岩右肩不断渗血的伤口。童没说话,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默数时间。他数到第四次的时候,岩的膝盖弯了一下。
就在膝盖弯下去的那一瞬间,童弯着腰冲上前。他一手托住岩的手肘,另一手把兽皮绷带按在岩的右肩上,力道不轻,压上去的一瞬岩闷哼了一声。
童把绷带沿着伤口轮廓绕了两圈拉紧,然后拽着岩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声音短促但不抖,盾阵重新架起来了,缺口内侧已经封上。风朔和木同时向后退,没有转身,锚定刃和石矛依旧指向那六名士兵。退过缺口的那道槛时,木伸脚把地上两片较大的盾牌碎片踢开,免得绊倒。
岩被童拽着退回到栅栏内侧,后背靠上木桩时才松了那口气。他半坐下来,右腿伸直,左腿屈着,锚定刃横放在膝上,血已经不再渗了,绷带被染成暗红色,但没有继续扩散。他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止住了,才抬眼望向栅栏外那片渐渐散开的灰雾残迹。
剩下的六名士兵退回了林线边缘,没有重新组织攻势,只是站着观望。晨光已经彻底穿过雾气,照亮了栅栏外那片焦痕累累的空地。
芽的意念轻轻落下来,不带情绪:灰雾残迹正在消退,周围的能量波动也在减弱。他们不再推进了。
【第31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