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7章 探底(1 / 1)爱吃玉米粒炒饭的修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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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杆在石槽窄缝中垂直立了两天。每天清晨童都会去检查它的位置,确认它没有被晨露或夜间的微风带偏。骨杆始终稳定地保持着最初的垂直度,尖端抵着那个硬面,像一个沉默的、耐心等待的回答者。

第三天清晨,童决定把骨杆往下多探一寸。他站在坑边,用双手稳稳握紧骨杆上端,均匀缓慢地向下按压。

骨杆穿过骨粉层时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但在距离之前测得的硬面位置还差半寸时,童感觉到骨杆尖端触碰到了一层极其细微的、像是薄薄的尘土或细砂覆盖层的柔软质感,然后才是那个硬面的触感。覆盖层像是一层干燥的极细粉末。

童把骨杆收回,看到尖端沾了一丁点浅灰褐色的细末。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点细末刮进一片干净的干叶片里包好收起来,然后把骨杆重新放回原处。

他带着那点细末回到观测台,摊开在石台上用放大石片仔细察看。粉末的颗粒极细,比之前取样的骨粉更碎,颜色略微偏深。他用指尖捻了一点放在舌侧——没有涩味,没有咸味,像被太阳晒了很久很久的干土那样几乎没有任何味道。

他想起周师说过的一句话,一个人留下的东西,不一定都是讲给你听的,有的只是留给你碰到。他觉得那些粉末大概就是那种东西——不是特意留给他的,只是他刚好碰到了。

当天午后,他把观察结果告诉了木。木听完后没有发表意见,而是去了一趟低洼地,蹲在坑边伸手沿着石槽边缘慢慢摸了一圈。他的指腹在东南角的位置停住了——正好是童之前发现那枚嵌入物的地方。

这里有东西。木说。他没有用力抠,只是用手指沿着嵌入物边缘的轮廓描了一遍,确认它的形状大致呈扁平椭圆形,比拇指甲略大,表面与石壁齐平,如果不是特意去摸,完全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木直起身,用一块小石子在那处石槽边缘划了一道浅浅的标记线。然后他转身对童说:如果你要动它,提前告诉我。我看过它的受力方向了,只固定在水平方向上。强行撬会伤到周围石槽的固定结构。

童点了点头,把木的观察结果记在皮图边缘。那枚嵌入物从发现至今已经过去了多日,他一直没有动它。但木的确认让他知道,它确实是可以被移动的,只不过需要找到正确的方式。

那夜月色很好,童坐在观测台外的石阶上,手里握着那根骨杆。骨杆尖端还残留着那层细粉的痕迹,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指腹能感觉到。

他想起风朔探杆时说下面是空的,想起岩说下面并非一无所有,想起云迩说垫材下方是清理过的。每个人接触过那层石板底下的东西之后,描述的侧重点都不太一样,但所有人都没有说。

童在骨杆尾端系了一根细线,线的另一端绑在石阶旁的小石桩上。

木蹲在石槽边伸手摸进东南角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是自然形成的。

那块嵌入物与周围石壁的接缝太齐了,齐到他的指腹沿着边缘走了一圈都没有遇到任何毛刺或凸起。像是有人先量好了尺寸再把那块材料嵌进去,再用细砂打磨了很久,直到它和周围的石壁平齐,色差都不明显。

但由于材料不同,它在持续的地热中被暖热的程度和周围石壁不一样,这才在温差中留下了指尖可察的边界线。

木没有急着判断它的材质,先用指腹反复感受它的表面和边界。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摸索,他确定它既不是黑曜石,也不是普通玄武岩或页岩,触感更靠近某种密度较高的沉积岩或烧制过的黏土板,表面非常光滑,像是被打磨过很多遍。

更关键的是它的固定方式。木沿着它的边缘仔细摸了一遍,发现它并不是被直接进去的,而是从石槽内壁的特定角度滑进去之后,被一层极薄的硬化填充物封住了外缘。

那层填充物的硬度和石壁几乎一致,说明它和石壁是在同一时期被完成的,不是后来补上的。

木把手指收回来,在旁边的泥地上用指尖划了一道记录线。他摸清了它的固定方向——从东南向西北方向滑入,然后被封闭。如果要把它取出来,应该尝试朝着和嵌入时相反的方向施加压力,才能在不损坏周围石槽结构的情况下让它松动。

他后来对童说:那枚嵌入物不是后来放进去的。它和石槽是一起做出来的。那块嵌物和周围石壁出自同一时期,它们的裂隙之间没有明显的风化差异。

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无误的事实。但那句话对童来说意味着更早的埋藏时间——它甚至有可能和低洼地本身是同一时期被制造出来的。

【第29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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