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掌控者(1 / 2)爱吃玉米粒炒饭的修儿
第二天一早,全族被叫到了营地中间。
周国宾站在那具食魂者尸骸旁边,右胳膊还吊着。
营地里的事,我要说了算。他说,巡夜、搜山、分吃的、谁跟谁出去,我定。愿意听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
岩先单膝跪下,我跟你。
你答应没用。周国宾摇头,我要首领答应,要全族答应。
岩站起来,眼底有一层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他们会答应的。他说,部落的结局从来只有两个。要么被怪物吃光,要么自己变成怪物,一轮一轮地来。是你给了他们第三条路。
族人围成一圈,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几名年迈的族人先站了出来,带着保守和警惕。为首的一个盯着他吊着的右臂,眼神里的敬畏掺着怀疑。一个右肩被食魂者贯穿的人,凭什么说能拆了那扇门?
周国宾没辩解。后颈的疤在他站直的那一刻又烫了一下。他知道它在数。在场每一个人都在看那道疤。可他没让任何人碰它。
他抬眼,把营地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北边那道口子,方向留着不对。他抬手指过去,开在最顺风的地方。风从西边来,顺着栅栏溜过去,正从缺口往里灌。怪物不吃风,可它带味,血味、人味,全从这儿飘出去,外头闻得一清二楚。火也该挪——火在西,人在东,怪物从西边来,先看见火,后看见人。挪到东边,影子才朝林子外投。
围着的族人顺着他的手指看,没人接话。
守夜两个,挤在一根柱子底下。一个盯林子,一个就得盯地。这地方的东西,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分开站,隔五十步。
那名年迈的族人盯着他看了半晌。
那你说,该怎么办?
柱子挖两尺深,横着压一根。火挪东边。今晚就改。
没人动。
周国宾转过身,自己走到北栅那道缺口底下,蹲下去,一把一把扒开浮土,用手量了深度。
后头终于有人跟上来。先是两个,再是几个,扛着新削的木桩。那名年迈的族人也走了过来,抱起一根。
日头偏西的时候,北栅补齐了,火堆挪到了东头。守夜的两个人分开站在五十步开外。
有人绕到栅栏外头,试着往营地里看。火光在身后,人在暗处。
真看不见。那人回过头说了一句。
人群最前面,那名白发老妪始终没动。她拄着一根磨秃的拐杖,声音嘶哑,却硬。
外来人,你说你能打破轮回。前六个天火之子,每一个进林子前都说过一样的话。她顿了顿,他们都没回来。你要是也回不来,我们怎么办?
岩在人群边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周国宾看着她,没辩解。他走过去,把那盏挂在棚屋门口的旧矿灯摘下来,放进她手里。
灯座底部被后颈疤痕的余温煨着,还烫。老妪指尖碰上去,掌心像被烙了一下,猛地缩手。
她低头看。掌心一道浅红的烫痕,纹路的形状,和他后颈那道疤一模一样。
没有人按着她的手验过什么。这一下,是那盏灯自己给的。
这老妇人,他昨天就记住了。营地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只有她靠着门框抽旱烟,烟杆是拿旧矿灯的灯座改的,铜口磨得发亮。他后来才从岩那里知道,那烟杆是她男人留下的。二十年前,她男人跟着上一个天火之子进了林子,没回来。
他们六个,是走进去找出路。周国宾说,我不是。我是要拆了这扇门。七天。七天之内我回来。回不来,你们按你们的规矩办。
老妪盯着掌心的烫痕看了很久。
她把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让开了半步。没有跪,但路让出来了。
她把那盏灯往怀里按了按,手指在灯座底部那圈凹槽上停了停。
我男人当年走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下去,也站着跟我说了句话。说回来取灯。
她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我等到现在。
她把灯搂紧了些。
这灯先搁我这儿。你要走的时候,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