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两个人先交出来(1 / 1)斯哈斯哈的橙子
魏绍这次没把车开到北渠。他等在厂外旧地磅旁,身后站着四个人,地上摆了两副临时担架,担架上的人都盖着灰布,一副下面已经渗出水来。
陈序与罗峥停在约定距离外,齐宁带医护先看四周,确认后路能开车,才走近担架。冯远认出其中一人,攥紧临出门取回的刻名扳手,脚下一快,被罗峥伸手拦住,等魏绍身后的守卫退开才让他过去。
“卢振!”
灰布下的人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冯远蹲下才听见他问是不是又要换地方。齐宁揭开腿侧,固定的木板压得很紧,皮肤边缘有旧伤和新擦口。医护让人先把灰布松开,问他哪里最疼。
“腿,还有胸口,别拽右边。”
第二个叫梅文松,呼吸浅,听到名字仍会应,胸前绑着一圈发硬的带子。医护检查后抬头,让车立刻准备,换绑和完整检查得回去做,不能在地磅边耽搁。
魏绍抬手,身后的两个人又往前挪。
“东西呢?说好可用的壳料,别拿碎渣糊弄。”
赵鹏提来封好的旧壳料袋,手在袋口停了一下,才递到陈序身旁。出门前,段海当着练习者称走这部分,原本等轮用的人挪开手,让袋子先上了车。新甲背片仍待核验,今天能换两名伤者的,只有这袋已经确认用途的旧料。
魏绍叫人隔布按过料块,再核袋上的旧印记,那人点了头。陈序将袋口收回自己身侧,指向两副担架,让医护先过,人进车应声,料再上磅台。
“怕我扣?”
魏绍嗤了一声,身后的人却还挡着担架。陈序没让袋子落地,站在车与磅台之间,等他们先挪脚。梅文松一声咳被硬带勒断,医护抬头催开车门,赵鹏向后车打手势,让司机备好上人的位置。
陈序看见医护已经将两只干净垫包放到担架上。卢振左手抓着冯远,问家里人有没有一起来,冯远回答暂时还没接到,先把他送出去,自己会再帮他找。卢振的手慢慢松开,指尖仍勾住冯远衣角,担架移动时也没舍得放。
梅文松在另一侧呼吸发急,医护托住他的上身,让他靠着自己,叫司机把车门彻底打开。赵鹏把路边一只空铁桶踢开,将担架要经过的几步清出来,手背的擦伤被桶沿蹭过,他低头看一眼,仍先让人过。
陈序抬手示意北渠一方别靠地磅太近,后面的护送者留在车辆旁。两名伤者需要的只是这几步路,谁若在这里抢先动手,担架和医护便全夹在中间。他等冯远将人的衣角压进被里,才重新回答魏绍。
“昨天你说他们可能走了,今天人躺这儿。先照能看见的办。”
魏绍脸上抖了一下,挥手让开。冯远扶着担架抬杠,手腕抖得厉害,赵鹏从另一边接住,让他只扶稳卢振的肩。梅文松被抬起时咳了一阵,医护立刻叫停,调整姿势后再慢慢推进车厢。
两个人都进车后,陈序将袋子放到磅台,退回原位置。魏绍当面割开封口,验清便交给身后人,接着从衣袋里拿出一页名单,说厂里仍有不少人,谁真想走,可以逐个核欠账。
齐宁从车边回来,接过名单看了两行,指尖停住。
“罗立是不是这个人?东坡楼那家刚搬出的,罗巧是他姐姐。”
魏绍伸手挡名单,说名字相同也不能拿走。齐宁把纸压在桌上,告诉他罗立右手虎口有一道修门留下的旧割口,若他愿意让本人出来说一声,家里就能知道人还在。齐宁又说,自己搬家那趟带罗巧和孩子上车,罗巧就给她比过那道口子。这几天她问过几个回车的司机,都没消息,今天才对到厂单。
魏绍说罗立正在上班,叫出来会停工。冯远将名单转向他,指住换班时间,说自己送过这班饭,工单也记着。魏绍伸来收纸的手停在半空,转而问北渠到底想带走多少人。
“先让他出来,跟姐姐说一句话。”
齐宁仍压着罗立那一行,提醒魏绍名字、旧割口与班次全能对。陈序朝生活区紧闭的门看去,罗巧等消息那天还抱着孩子,眼前门岗却连本人应声都不肯放。他让魏绍明日带回罗立的回应,人在里面,欠账那两个字不能替他说愿意留下。
冯远凑近辨认,说自己确实见过罗立,他在生活区修门,后来调去里边的班次。齐宁脸沉下来,问为什么名单后面写着未清偿,不准转出。
魏绍说吃了厂里的粮就得干活,修门也有耗料,签过字的人不能走一半扔下。他指着卢振和梅文松,说这两个已经没法继续干,厂里给北渠一点方便,别把所有人的账都搅乱。
医护在后面叫车该走了。陈序先让洪芹的司机发车,带两人到西驿,护送者按原路跟出,等车过了转弯才重新看魏绍。
“受伤的人拿壳料换出来,能干活的人就拿家属留住。你们把账记在哪儿,让本人当着家属说。”
魏绍不再笑,伸手来收名单。陈序将纸按在桌上,罗峥俯身拍清编号。魏绍几次拽纸角,陈序盯着他,等罗峥收好副本才松手。名单在魏绍手里折了一道,罗立的名字正被压在折痕中。
魏绍朝厂门示意。
“霍老板忙,没空挨个见。你们打下一只大东西,也别当到处都能照这套来。”
陈序没接他的威胁,问卢振的家属住哪间。魏绍说在厂里,等欠账核完自然安排。冯远向前逼近一步,手里那只刻名扳手攥得发白,陈序按住他的肩,先让他回接应车。
厂门高处有两个人在看,往里能望见一排窗和关着的侧门。陈序只认出生活区方向,其他房屋谁住、哪里通,眼下都不清楚。魏绍说完便站到守卫身旁,盯着他们,两个守卫的手一直放在武器旁。
陈序转身带人走,罗峥的人按次序后撤,没人越过约定的地磅线。到车上,齐宁把拍下的名单再看一遍,叫冯远指出亲见过的人,罗立的名字留在最上面。
“罗巧昨天还问弟弟在哪儿,说他会修门,去哪儿都能混口饭。”
齐宁说到这里停住,低头将图翻到生活区。陈序记起那名抱孩子的妇女,以及她对丈夫找锅时着急的样子,让人先给她带去准确消息:弟弟名字已在厂单上对到,接人仍要继续核,别独自来门口等。
西驿的短报在回程时传来,卢振和梅文松已送进医护房,乔医生会去协助看。两人目前能说短句,家属去处还得本人再讲。冯远坐在车尾,听到这个消息,终于将扳手松开放到膝上。
陈序让冯远到西驿陪第一轮问询,等卢振缓过气,先问他家属最后住哪间。冯远把扳手捏进掌心,问能否顺路还给他,陈序答应。他又将名单上的罗立指给齐宁,请她去问卢振,别让姐姐只等着魏绍那一句上班。
车快到北渠,守门者提前推开拦杆。陈序下车时右掌仍有些胀,先把护布换干,等齐宁带着名单从旁边过,便叫她留下明日的侦察人手,夜岗照原班,不把整个院都抽向冷轧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