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脚下站住了(1 / 1)斯哈斯哈的橙子
第一晚练到后半段,陈序就停了。
酸意从小腿漫到膝上,脚底站不实。他照手册里写的重新提气,左肩却先绷住,左腿也跟着抖。齐宁拿走护盒,让他坐回去,等他把呼吸顺过来,才将刚才的变化补进记录。
“薛灼歇过四天,你想替他省了?”
她将那页纸翻到面前。陈序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底已经歪了,脚趾蜷在里面,赶紧松开,承认今天够了。
第二天早晨,他踩在地上仍觉得酸。乔医生摸过肩背的肿处,让他保持吃饭和休息,今天只做不疼的缓慢动作。
院子里的人换了几次岗,他搬着椅子从阴处坐到有太阳的地方。赵鹏练完进来,看见他坐得端正,忍不住问,怎么,准备在这里当先生了。
“来,叫声师父,我替你把今天的碗洗了。”
“你先别站,摔了还要我扶。”
赵鹏绕过他,把空碗摞到水桶边。陈序伸腿轻轻踢了下他的鞋跟,没踢着,两个人都笑了。
第三天,他能站稳后,才重新走那段承力动作。
许荣给旧机架包上厚布,底部垫牢,先让他用掌推,不许拿伤肩撞。陈序照着站好,第一次发力,机架往旁边滑,力全挤到左臂,右腿的脚跟却抬起来了。
赵鹏蹲下看他的鞋,叫他重新落稳。他把动作拆开,先抬脚、落地,接着让气血沿双腿往回走,等两脚都踩实,才再碰那道横梁。
这样推得轻,能留在身体里的感觉反而清楚些。他松手后把腿伸直,等酸意退开,重新试了一次。三次以后,赵鹏按住机架,示意先停。
陈序没逞强,坐下喝水。赵鹏也把自己的动作走给他看,两人在低处换了几次站位,才发现盾顶过来时,脚先乱,肩膀再硬也撑不久。
曹放在边上看了半晌,试着将一块垫木挪近,给他们标落脚的位置。那道旧木纹歪着,陈序踩一次就多留一点印,第二天仍能照着查。
夜里他把这几次记进册子,许多原来跟着习惯就做出的动作,如今都得重新找合适的幅度。肩头那块青紫慢慢消下去,抬臂仍疼,他也始终把重力留在能承住的地方。
有一次停得晚些,饭时拿筷子的手还发抖。齐宁当着他的面把后半段训练划掉,他自己拿笔补上日期,第二天确实少做了一轮。
这几日三枚残片轮换使用,最小的一枚亮纹渐暗,原先迟缓的修炼却有了明显变化。气血充盈得更快,灵气也能在回气以后继续聚住,吃掉的粮食同样多了。
段海把每天练前练后的饭量记在边上,专门提醒他们,不能空着肚子猛练。曹放去领米时也会把这几碗单列,省得人多了拿错。
第三天下午,西坡小粮站的人送来四袋米。许荣与鲁衡替他们修好断水两日的泵,洪芹按约核过粮袋,将用掉的机油也写到单上。段海抬米入库,先给运粮的人烧水,留他们住过一夜,次日由换岗队伍护送到岔路。
陈序按手册分开练,足底站定,气血沿双腿往里收,到腰侧旧伤处便放缓,等一次呼吸过去,再向背侧走。肩胛附近发紧,他缩小动作,只保住能走通的部分。
那股细密酸胀再次出现。这次他能分清,自己先前急着往上送,足底的力便散了,身体要靠左肩硬撑。
他松开肩膀,低头看脚,将重心一点点放回两腿之间。
齐宁在旁边用木棍碰他小腿,力道从轻到重。前几次一碰,他就跟着晃,后来棍子退开,脚下仍能踩住原地。
陈序抬头看了她一眼。齐宁换到侧面,又试了一下,让他先稳住,别急着高兴。
午后曹放拿来住宅区的消息。那户被家具堵在楼上的父子敲窗求救,东路已被生物占了,只有回水闸下方的窄道能接车。
罗峥让何蔚先核退路,等白日换岗再接。陈序问清一名老人躺着不能动,便将昨晚修好的平板担架交出去,让段海提前腾出门内那张床。
“他儿子不肯一个人走。”
曹放把楼里放下来的布条摊开,上面写着父子俩姓名。陈序看完,将发车时间写到背面,让回信的人照原路报到窗下。
第四天傍晚,气血终于沿已经练过的部位连成一轮。
陈序站在旧机架前,手掌贴着包布的横梁,先慢慢往前推。骨中那股酸意仍在,身体却稳住了,腿上的力量能从腰背传到掌下,不再中途挤成一团。
机架底部在地上挪出一道灰印。
许荣扶住垫木,让他先别管推开多远。陈序点头,把刚才抬起的脚跟放平,等机架停稳,才松开贴在厚布上的手。
赵鹏扶住另一边,抬头看他。陈序松手后,肩肉仍疼,骨中承住的劲却没被机架反震冲散。他换步接住滑回的横梁,脚掌到腰背一同发力,将它推回垫木。
齐宁在另一边扶着,见横梁回撞也没将他震退,慢慢松开手。陈序循着骨中的力收回气血,歇过再换一侧试,仍能承住。
高武第三境,锻骨。
陈序在本上写完,手指仍压着笔。先前薛灼一锤下来,他连杆子都握不住的震痛还留在肩背,这几天每次抬手都能想起。
“先吃饭。”
齐宁将本子拿走,换来一碗热的。他接过碗,坐到墙边,吃到半碗才想起今天还没看仙道那份记录。
两路已经不平衡,方才试着同时运行,仙道灵气跟不上,胸腹便有发闷的感觉。他没往下顶,今晚只按原来速度收气,等另一条路追上。
第二天去闸边换岗,他带上那根重新加固的短钢杆。杆长接近肩头,握处缠了布,接缝由许荣检查过,先用轻力试,确认不会在掌里散开。
何蔚已经接到困在住宅里的父子,到了闸房下方却过不来。两辆废车挤住窄路,担架转不过车头,水边墙上还有新刮痕,谁也不敢贴水绕。
陈序放下背包,与赵鹏并排站住。他收好呼吸,用双腿将力稳稳传上去,车尾抬起一些,赵鹏立刻塞入垫木,鲁衡从侧面用绞盘拉。
车轮越过沟沿。陈序两掌发麻,骨中那股撑住身体的力还在,他挪开垫木,让赵鹏把车尾推离半尺,担架终于能正着通过。
何蔚抬着老人过来,儿子跟在旁边,一直叫父亲看着自己。老人手臂垂到担架外,陈序替他放回被子,听见人小声问,回去了还有没有床。
“留着呢,门内靠墙那张。”
陈序压住担架角,将人交到来车旁。儿子问能不能留下帮忙,他叫人先陪父亲到乔医生那里,晚上不再来回跑。
陈序喝完水,沿窗看向对面。上游桥头的铁板又加高了一层,薛灼的车停在后面,车边有一名搬运工被绳索绑着,正弯腰拖动沙袋。
他站起身,把钢杆握回手里。
这条窄路刚清出来,上游的人也已经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