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这回不散了(1 / 1)斯哈斯哈的橙子
那只纸夹不是完整功法。前半用来记油,后面夹着几页画有掌形的纸,边角沾着黑色指印。周骁认出其中两幅,与此前薄册的复制图相同,只在收势旁多了几道修改。
他们没照着新图立刻练。陈序把旧图摊在一边,先问获救者谁见过这些纸。一个瘦小男人举手,说自己替程朔抄过字,手背还有写错后挨打留下的青肿。
“他能把人推翻,隔三四步。远一点就不准,连着打几下也得歇。”
男人叫丁宽,只懂照着抄,不知哪里能练。他说程朔每次动手先抬肘,掌边发白,却从不许他们靠近看。有一回白痕偏了,切断了棚里的吊绳,之后又改过一次手势。
周骁问过那人的衣着,听见手腕绕黑带,立即叫来齐宁。两人对过样貌,认出程朔就是桥边逃走的施术者。陈序将那些带方向的图单独留下,先看最前面的运行记录。收回以后气感在哪儿断、何时发晕、退开多远,这些写得比招式更清楚。
日期从一周前到昨天,试法显然不是刚开始。
他问到受试的人,丁宽低下头,说有个姓郑的工人碰过碎粉,胳膊鼓起后就没再见过。余下的人只准隔盒练,练不出来也打,能练的便扣着不放。
陈序握住纸角,将它从桌边移回,免得自己揉烂。他请丁宽认出能认的人名,让段海另记,纸上的动作则一项项与旧图核对。
第二天下午,护盒放进石槽,陈序先在外侧完成一次引灵,再挪近半步。开脉的路线如今不必强记,牵入以后,他能分清哪段走得快,哪段容易散。每次走到末尾,掌前那点气感便断了,得再从头牵入。
他照原传承的次序收束,停在自己熟悉的位置,不强照程朔的改图。气感反复冲到掌前,仍有一半逸去。做至第三回,他头皮发紧,主动离开石槽,坐到背风处。
齐宁将砂锅里的水倒出半杯,问是不是太急。陈序承认想快,却也没把图塞到她手里。他们两人的身体反应不一样,齐宁才开脉,不能照他的次数来。
“先把你的路走稳。我缺一只手的时候,你得能拽住我。”
齐宁看了眼他脸上的擦痕,说下次别专挑检修沟最窄的地方缺手。陈序弯了下嘴角,接过水,老老实实休息到头皮那阵紧意退去。
又过一夜,周骁照旧图重试。他将掌心前推,木板轻轻后摆。收手时,他放慢了动作,再次前推,布条仍能抬起来。
“刚才收手,我顺着原来的路缓回去,留住了一点,第二下就接上了。”
距离还是不到半步,力量也不大。周骁做完三回便停,脸上却有了几天来少见的神采。他让陈序看自己最后收回的动作,反复提醒别往掌心硬塞。
陈序换到石槽旁,这次只求留住。他将牵入的灵气沿已通经脉引过,送而不尽,松开外推的念头,让余下部分循原路回到能承住的地方。
第一遍依旧断。第二遍,掌心发胀,他立即收回。第三遍只走了半程,他忽然察觉身前的微弱气感仍与体内相连,不必每次散完再从头牵。
他没睁眼,稳稳走完,再停住。身边有人搬桶,声音一响,那条联系晃了晃,没有断。陈序等桶放下,缓缓引入下一次,气感终于能接续。
收功后,他掌心微热,缓了许久才退,石槽里的样品也暗了些。他摸摸自己的手腕,确认没有肿痛,走出去吃了饭。等到下午,隔开护盒再试,已能自行接住外来的灵气,弱些,却仍连得上。
第三次复核在晚上。陈序先做了一轮温和的淬体,等气血完全平稳才坐下。两条路各自运行,没有互相抢着往前赶。到最后,他将掌移开木板,隔出半掌距离,缓缓推出。
木板往后偏了一寸。
赵鹏本来靠在门旁,看见板动,立刻站直。他伸手想摸,被周骁拦住。陈序换另一块板又试,仍能推动,做至第三下,力明显弱了。
“行,别试了。”
齐宁把板拿走,问他是不是已经能算引炁。陈序按传承中的几处要求逐一复核,答仙道这一步补上了,但那种细长气刃还不会,不能把人家练熟的手段当自己的。
赵鹏拿来短杆,先敲了敲他面前的木板。
“行了,别老推板子。明天我拿盾,你轻点试,先说好了,打坏得赔。”
陈序接过杆,试着握紧又放开,嘴角终于松了。齐宁提醒刚补上引炁也只能短试,他答应,第三下明显变弱的情况仍得记下。
旁边空凳上搁着包钉子的破布,往常老孟总爱在这时候伸头来看。陈序将短杆靠稳,俯身把散出的钉子收回去,手指停了片刻,才去检查明早要用的绳。
再过一天,陆峻不缠踝布也能正常走了。乔医生让他先做转弯和停步,确认没有反复肿痛,才许他去核侧路。他自己选了最慢的一次来回,回来时鞋底沾满泥,没硬争时间。
北渠转运站新增了两名看守,涵洞上的人也没撤。陆峻带回另一条消息:魏铎把油桶挪到卸货棚,明早准备将被扣的人一起送往北货场,夺来的手枪由棚顶的人值守。
陈序叫来几名自愿同行的人,让丁宽把棚门画清。药箱和被扣者都在那里,车却得从车间取。他将路线分成三份,一份交赵鹏,一份给齐宁,最后一份留在自己手边。
乔医生提着药包进来,问几时接人。陈序指着卸货棚外那块空地,请他等车先倒进去,再带人上。乔医生没接笔,直接把位置记在掌心,转身去收拾担架。
众人散开后,陈序与齐宁又试了一次近身配合。他将短杆横在腰前,齐宁持长棍刺来。第一回,他想一面调动气血一面推出灵力,两股劲挤在一起,短杆反而慢了,棍头点在他胸口。
齐宁立即收手,问旧伤疼不疼。陈序摇头,退开两步重新来。这次他先将掌前那点推力送出去,趁她棍尖偏开,再转身进步。杆头落在棍身内侧,将来路压住,他却没能接着追击,呼吸已乱。
“先后分开,还得更快。”
他说完,自己记在纸上。齐宁不许他再加次数,换用普通步法练最后一遍。两人找到距离,才把兵器收好。
众人随后分了护具。赵鹏挑了一副旧护臂,自己试着屈伸,没把最好的一副都塞给陈序。齐宁把备用布条绑在长棍握处,交代丁宽遇见人倒下先喊位置,不能自行冲进交锋处。陈序将短杆贴着腰侧挂好,反复抬腿,确定不会绊住自己,才去接响起的电话。
母亲的声音很轻,说他们已跟当地护送队搬去另一处住处,父亲在帮着修门,不必担心。他问清药还够不够,隔着听筒听见父亲喊了一句够,嗓子有些哑。
“我这边也能帮上忙了。妈,你们晚上别轮一个人守,至少有人能替。”
陈序听见母亲应声,电话便断了。第二次没通,他留下能接消息的号码,坐回门边,将两路容易撞在一处的动作分开,明天不往同一刻硬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