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8章 地下面的响声(1 / 1)斯哈斯哈的橙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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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粮站又住了四天。许荣没找到亲戚,确认人已北移,先留下修泵。乔医生的护送车两次改道,也留了下来。陈序肩背的药布换薄一层,能做短动作,重抡仍疼。

这天早晨,南线守备军在南口设了两道沙袋。邻近三个接收点已撤,居民都送来这道防线。工程车清开废车,留出中间车道,机枪架在旧砖垛后,枪口避开等候转移的人。

陈序与齐宁站在粮站门侧,帮人认出伤者上车的位置。老孟推着三轮等,车底塞了昨夜重削的木楔。周骁刚想将试练的木片收好,脚底先传来一阵闷响。

屋里的碗撞在一起。段海伸手去扶,门外已经响起哨声。

几头灰褐色的兽从岔路扑出,肩高到人的腰。第一头撞上路障,爪子扒住木架,头刚探出,机枪便响了。它翻倒,后面的仍踩着同类往前,另一个火力点转向侧路,将越过木架的两头截住。

人群往院门挤。陈序将横杠抽开,让他们沿北墙坐下,别堵着车道。一名抱包的妇人跌在路边,怀里的孩子滚到排水沟旁,齐宁先从门侧出去,拉住孩子后领。

陈序拽起妇人,与她一同退回墙后。她的包落在路中,想回去捡,被孩子哭着抱住腿。

“先看孩子。包等会儿说。”

陈序将她扶稳,回头看见两名护送人员冲过空当,拖回了路障前的人。地上的兽没再起来,后排机枪还压着岔口,车队开始向北移动。

对面楼上忽然垂下一块红布。二楼有个男人拍窗,楼梯下面已经蹿进一头漏过的兽。领队指了两个人过去,一人守巷口,一人从货车取出梯子,靠上窗口。

陈序把刚才接住的母子送到医护车旁,听见孩子问还能不能回家。妇人望着那排窗,没答,紧抓着车门。上梯的人先接下一个裹被的老人,随后是两个孩子,最后才轮到拍窗的男人。

巷口枪声短促,漏进去的兽撞翻垃圾桶,倒在墙边。几名居民从原本堵着的楼门逃出来,护送者没让他们停在路旁,一直带到车门,逐个交给医护。这一辆装满便走,后面还有车接,不等所有人挤成一堆。

陈序刚把最后那人推上踏板,公路便从中间鼓起来了。

一道土脊横过白线,沥青裂开,露出苍白的硬脊和裹泥的宽钳。它夹住空工程车的底盘,将车头掀向另一边。驾驶员攀着车门跳下,身后的路基一块块往内陷。

枪口立刻转来。硬脊被打出裂口,那东西缩了一截,宽钳仍扣着车架,向旁边的砖垛拖去。一名护送人员跳开,另一人被车架带倒,半边身子压在下面。

陈序抓起老孟车上的绳,没冲到钳边,绕到墙外另一侧,将绳套扔给能动的那人。对方捉住,齐宁贴墙接上,几个人一同往回拉。

衣料从铁皮下扯出来,担架手扑过去接。地底猛地再响一声,砖垛下沉,机枪手抱着枪往后翻,原来趴过的位置整个塌了。

“二号位后撤!北车先走!”

领队的人掩在车后,朝电台连叫两遍,让送弹药的车改进西口。电台里有人答西口桥断了,车回不来,另一路也在撤人。

他换了频道,只有断续的呼叫。前方几个车号接连报缺油,迟迟没人能答由哪里补。

原先负责装水的车被工程车堵在后面,司机将桶一只只滚到路边,招手叫人来接。枪声震得他听不清回答,他便把水递到最近的人手里,指向伤员车,再去取下一桶。直到地面的裂缝逼到车轮,他才抱着最后一桶退开。

领队抹过脸,给后面的队员打手势。两支枪交替压住露在地面的关节,打得宽钳偏开,工程车终于落下。载伤员的车趁空过去,最后一辆却被陷裂的路面卡住后轮。

有人下车垫板。土脊沿排水沟转向车后,车顶的枪手连着开火,地面迸起一层湿泥。一段更厚的白脊从沟内顶出,撞在后车厢上,半扇车门当场凹了。

陈序听见尖叫,扶住门框才没跑出去。枪手仍在射击,领队朝轮旁掷出一件东西,叫人伏低。闷响后泥水扑满车窗,钳肢翻到一边,车轮也终于挣出坑沿。

车开走时,后车厢留着一道血痕。两名去垫板的人只回来一个,抱着断掉的木板,站在车后找同伴,领队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拖进掩体。

“带走能带的!南口撤销!”

陈序隔着门,看见旧接收牌被从架上扯下,塞进司机窗内。那名刚被救回的护送人员躺在担架上,乔医生按住伤处,换了一块布,血仍往外透。

北侧车上的人拍打车门催他们走。陈序问最近哪里还能停,领队答原来的几处住宅点都断水了,工程车一撤,夜里没人守,今天必须离开这一带。

断后的人重新架枪,没往车厢里躲。一个伤兵袖子撕开,仍替同伴压着备用弹链,等最后一副担架上车,才收枪沿墙退。陈序看见他走到刚才垫板的人旁边,两人一前一后托起那段空担架,望过塌陷的公路,谁都没再向前迈。

“转运口有车。那边也只接人,别住下。北面能收的地方会再发位置。”

老孟已经卸掉三轮一侧栏杆,留出伤者能放平的地方。陈序回屋叫人拿随身药水,陆峻只去核近处拐弯,段海按昨晚分好的同伴一组组叫,不再让大家各走各的。

墙外浅坑边忽然起了争执。震动掀开覆盖的泥,露出几块黑灰金属,一人蹲下想捡,被接收人员拦住。前夜这里落过带火的东西,封绳还没撤。

陈序认出一条银灰弯纹,将画面发给郑谦。回复让所有人别碰,现场的接收人员用长柄夹具取出碎壳,拍下原位和数量,装入带盖盒。有一片边缘亮起细光,周骁隔着院门抬了一下头。

“跟引灵时那处感觉一样。”

陈序问能否在转运后留作对照,对方让他联系郑谦,没当场分片。乔医生喊担架,陈序立刻收起手机,回去替他扶住三轮上的伤者。

唐启明的电话此时接通。他报出车号,其中两辆贴着红边方章。陈序追问来源,唐启明答从几处车队征调,会有人核司机,要求大家保留药和水,途中不接受私自换目的地。

“刚才垫板那人没回来。别让我这批人到了,又找不到谁管。”

陈序说完,握着电话等。唐启明报出转运口两名值守人员的姓名,让他到场当面核。领队经过,电台里终于接进一道电文:跨区调度中断,各部自行收拢保障。他停了一步,划掉纸上的补给车号,收进胸袋。

看房人吴师傅取下门钥匙,交给段海,自己也加入推车。许荣拉开井泵开关,水管只抽出一声空响,桶底残下的浑水被乔医生挡住,没让孩子接。

陈序回头核过屋内,炉火已熄,伤者都在车旁。他把分工纸折进包,推开院门。那块曾让大家歇过几夜的门板还立着,公路上却已没人能留下替他们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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