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桥下先走的人(1 / 2)斯哈斯哈的橙子
天亮时,陈序的肩胛被医生贴上一片药布。
医生说软组织挫伤,几天内不许对练,更不许搬重箱。陈序问自己能不能改行搬轻箱,医生头也没抬:
“你还想顺便问空箱能不能算休息?”
齐宁在门口笑了一声,替他把包背上。两人刚走出临时诊室,顾成远的电话便响了:灰甲目标沿旧仓储区排水渠往东,东桥下的检修口可能通向医院备用物资站。
顾问:
“桥两头都有人吗?”
电话那边说:
“西侧有处置车,东侧正撤。维修班还有一名师傅在桥下核阀门。”
老许接到撤离通知时,手仍搭在阀门上。他想先把最后这点拧完,怕自己走后排水倒灌进医院库房。秦队长接通他电话,只说一句:
“现在上来,阀门有人能接。”
“我干这活二十年,知道还差半圈。”
老许握着扳手。
“差半圈就上来画给我,别让我下去猜。先上来!”
老许骂了句秦队长会说话,还是放下扳手,抱着工具箱从铁梯往上爬。他刚踏上桥面,脚下井盖便轻轻一震。警员把他带过白线,处置队封住两端入口。
医院备用物资站里,于护士正核冷库最后两箱药。她昨日才被邵嵘撞伤,手肘包着纱布,仍不肯把没签完的交接单丢在台上。站长把单子合上:
“箱号我录了,人先走。”
于护士说温度记录断了不能给伤者用,站长答正因如此,才要让她安全到外面继续看数据。
两人各抱一份记录,从地面出口离开,下层管廊留给处置队。
陈序在市级点位见到东桥图,发现箭头从公交总站车场穿出。
前天那里的坏车堵过门,图上却仍画着双向通行。他把现场照片调给顾成远:
“别先让两辆车一齐进去,里面未必掉得了头。”
陈序点着另一条线。
“河堤门廊那边能走人。车放外面接。别把人和车挤在同一个口。”
顾请街道核今日路况。十分钟后回报:车场围栏正在维修,仍只能单车通行;河堤有井盖松动。陈序将集合点放到门廊外,不借车场掉头。
陆峻随维修员查井盖,齐宁逐户通知,他留在点位盯人数。
陆峻随维修员到河堤,看见井盖一侧悬空。维修员用钩具核支点,两人立起警示架,先让接驳车绕行。他把照片发给陈序,又同齐宁联系下一栋楼。
陈序指着门廊。
“这里我来盯。少一个人,就别让接收车先走。你们到楼里以后给我回电话。”
齐宁把椅子推过去:
“坐着盯,省得伤肩又要来抢功。”
陈序拉过椅子,打开免提,等她回报第一栋楼的情况。
第一栋楼下,一位年轻父亲坚持先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他说车里有婴儿座椅,抱孩子挤小巴更危险。齐宁没有直接说不行,问他车库出口是否靠东桥检修口。父亲听完脸色变了,改抱孩子走地面通道。母亲从后面赶上,递给他一只装奶粉的小袋,两人跟着街道员往小巴去。
第二栋楼里,一位老人不肯下楼,儿子在电话里喊自己马上赶到。赵鹏跟接线员核儿子所在位置,发现他在河另一侧,至少要绕四十分钟。
他请儿子先劝父亲跟邻居下楼,自己到安置点再接。老人听见儿子的声音,终于把门开了一条缝。
“我还以为你们要把我扛走。”
他看着楼道里的人。
“您走得稳,我们省力。”
街道员说。老人哼了一声,拄杖下楼,比电话里说的快。
楼下的女孩牵着猫,听说老人没拿药,想回楼里找。齐宁叫住她,问清药名和房号,交给社区登记。女孩回头看了半晌,见小巴已停到门廊外,才拉着老人上车。
桥下,灰甲目标停在井口边,颈侧断片磨过混凝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