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车站不等人(1 / 2)斯哈斯哈的橙子
第二天清早,城北公交总站停满了不该同时停在这里的车。西侧改道、东侧接驳,几条线路都被挤进这片水泥场地。尾气压在雨棚下,闻久了舌尖发苦。
陈序随街道车到站,把新路线交给调度室。赵鹏背着名单,一进门便问有多少位司机还没收到封路消息。调度员抬头看他:
“你先告诉我今天封的是哪条。”
赵鹏把签过字的图摊开。
“看这张,今早刚核的。昨夜封了西辅路,清晨新开的是南侧便道。”
车场里有人催发车,调度员先看印章。陈序将折住的日期展开给她。桌边还压着几张旧线路图,她对过日期,才把新图放到最上面。
旁边的年轻司机不肯走,说昨天绕了两趟,今天还绕,油费找谁要。调度员让他先拍里程表。
车总算挪进待发区,照片传到陈序手机上,司机又探出头问今天能不能结。陈序替他传到登记窗口,调度员隔窗喊,要等本班里程核完。司机嘟囔着收起手机,下去开车门。
陆峻从车场尽头跑回来,眉骨下有细汗:
“南门能过人,车进不去。检修区门口有辆坏车,拖车还要十五分钟。”
“那先别发南门车。”
调度员拿起对讲机。她刚说到一半,站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有人用木槌敲空油箱。
一头原有野猪从货运围栏的破口冲进站场,身上沾满湿泥,左耳豁了一角。它比常见野猪大出许多,背毛根根竖起,却仍能看出原来的形态。
它没有朝人直扑,先撞开一排锥桶,沿着停靠的空车往东跑。
调度员喊:
“关内侧门!”
陈序在门旁看见公交车尾还横在入口,关门会将车卡住。他按住门把:
“先停住!陆峻,让司机别再往里进!”
陆峻跑到驾驶室能看见的地方举反光牌,不站在野猪前面。司机踩住刹车,车内有人探头拍视频。赵鹏冲乘客喊:
“窗关好,先坐着!比站到车门口安全!”
一名老人已经起身,挤在前门问能不能下车。他孙女拉着衣袖,一眼眼看着车窗外,脸上白得没什么血色。齐宁从站台另一侧上车,扶老人重新坐稳:
“出路就在右后方。等司机掉头,您跟着我走。”
老人问:
“你能把它拦住?”
“我能先把您带走。”
齐宁说。她右脚踝贴着训练用的肌贴,站姿很稳,手掌一直压在门边扶杆上。
老人又问孙女会不会被落下。
齐宁让孩子坐到他身边,自己站在车门到座位之间。司机举起两根手指,示意记住两人。孩子抓着爷爷袖子,没有再往车门挤。
野猪拐到检修区,看见那辆坏车挡路,猛地撞向侧面的玻璃隔栏。第一下玻璃没碎,支架却歪了。检修工人从车底钻出来,抬头时正对着它的獠牙,僵得连扳手都没松开。
“往梯子上!”
陆峻隔着车道喊。检修工人后退一步,鞋跟被地上的气管绊住。陆峻想冲过去拉,赵鹏一把拽住他反光背心:
“你跑过去也在它那条线上!”
站场巡逻员从侧后方打开工具房的卷门,敲击空铁桶引开野猪的视线。野猪果然回头,却没有按谁想的方向跑,反而顶上另一辆空车。司机立刻熄火,从远侧下车,没有为了保车靠过去。
野猪顶上空车时,陈序从工具房侧面跑出,刚够到工人的手,便被他拽得向前一晃。气管还绕在工人脚边,他蹲低稳住重心,叫人先抬脚。
巡逻员挑开气管,空车那边又响了一声撞击,陈序带着人侧退,贴着工具房门框拐进去。工人脱险后第一句仍是问扳手。
陈序撑着门框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