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她又上了车(1 / 2)酒里边城
沈垣没动。
手机屏幕上那六个字,亮得扎眼。
别上楼找她。
他把手机扣在掌心,光从指缝漏出来,在地上切出一小条白。
他没上楼。
也没去祠堂。
在五龙寺那几年,师父立的头一条规矩:夜里探人,最忌被人牵着走。
人家叫你别上楼,你就真蹲在原地连祠堂都不敢去——那不是稳,是入了人家的套。
他往后退了两步,贴着牌楼另一根石柱的影子蹲下来。
这个位置刁钻。
斜眼角能扫见停车场那辆车,背后是客栈后墙,墙根堆着几只冬天腌腊肉的空木桶,再往后是黑沉沉的巷子,直通祠堂。
螭吻匕没解。他反握在右手里,匕尖贴着小臂,掌心潮乎乎的。
不追,不跑,也不躲。
就蹲着看。
夜风从山垭口灌下来,带着松针的味道,把客栈门口那盏马灯吹得晃了两晃。
车窗里的红点还在一明一暗。
那人没动。
沈垣在心里数:苏柔进村,四十二分钟。
律师和医生十五分钟前上了楼,三楼靠东那扇窗一直亮着,窗帘拉得死紧,看不见半个人影。
车里那位,从落地到现在,一口烟接一口烟,脚没挪过一下。
等什么?
等苏柔谈完?
不像。
老板要谈事,早叫他上去开门了。
等他。
沈垣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要真等他,那他偏不来。
他眼角余光扫过堡里:祠堂方向一片黑,连爷爷房里那盏长明的小灯都灭了;五龙寺方向松涛一阵接一阵,山影沉沉压在天上,像一口扣着的锅。
也不知蹲了多久,三楼靠东那扇窗,“啪”地灭了。
沈垣眼皮一紧。
灯灭不等于睡。
这会儿刚过十点,苏柔这种人,不会这个点就上床。
他盯着客栈后门。
不到半支烟的工夫,后门“吱呀”开了条缝。
先出来一道影子。
瘦,高,一件收腰黑风衣,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走得又快又直,像一根绷着的钢条。
苏柔。
她没带律师,没带医生,也没打手电。
一个人,顺着墙根快步走到车边。
副驾的门开了。
那人终于下车了。
个子不高,一件灰夹克,下车时没站直,弓着背,像个常年坐办公室的。
可脚落地那一下,沈垣看清了——脚尖先着地,脚跟轻轻一点,是练过的。
两人没寒暄。
苏柔从风衣内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隔着车顶递过去。
那人接了,没拆,直接塞进夹克内袋。
苏柔嘴动了动。
距离太远,听不清字句,只看得清她下颌线绷得很紧,一句,两句,第三句的时候,声音明显压着火。
那人摇头。
幅度不大,就一下。
苏柔又往前凑了半步,手抬起来,先指了指上山的路,又指了指客栈三楼——那意思沈垣看懂了:人你带走,别在我妹妹的地盘上待着。
那人这次点了头。
但他没上车。
他往后退一步,绕到车尾,顺着牌楼后面那条窄巷走了。
不是往祠堂。
是往五龙寺的上坡路。
沈垣的呼吸慢了半拍。
苏柔站在车边,看着那背影消失在巷口,没动。
过了足足十秒,她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没开灯,也没发动。
隔着停车场,沈垣只能看见后排座椅上靠下去一个黑影,很久没动。
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压着火拨算盘。
他忽然想起景琛在车上说的话:妈妈在大城市天天打电话不吃饭,有戴眼镜的叔叔关门吵架,说“不行”,说“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