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送上门的算盘(1 / 2)酒里边城
沈垣在台阶上站定,想了想,笑了。
“江南沈家肯投资,我自然欢迎啊。”他语气平平,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但这事我还得和公司的几个董事商量一下。这么大一笔钱,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沈肆眯了眯眼,似乎没料到他答得这么痛快,又这么滑不留手。
她“哦”了一声,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些声音:
“那七千万的贷款呢?我听说,下周三就到期。刘主任昨天来,脸可不好看。族叔打算怎么安排?”
“计划展期。”沈垣也不瞒她,“让财务把这三个月的对公流水、纳税证明、报表备齐,报省行。能不能成,最快周一给准话。不过……”他顿了顿,“展期不是我一个人点头就行的,得先说服天龙集团董事会,让大家相信这个项目还值得继续投。人心要是散了,银行那边材料再漂亮,也压不住。”
沈肆听完,没急着接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巷里还是那么热闹的人群,又看了一眼沈垣。
“族叔,这七千万,不难解决。”
沈垣挑了挑眉,没出声。
“但不是靠展期,也不是靠我们江南那一个亿。”沈肆站直了,语气里那股嬉皮笑脸的劲儿一下子褪干净了,换成一种谈生意时的、清亮的、不容人走神的语速,“展期是治标,一个亿是饮鸩……族叔,您比我清楚。”
“哦?”
“我早天在监控室坐了不到一个钟头。”沈肆抬手,像在自己面前那台看不见的屏幕上划了一下,“您这套智慧天龙系统,漂亮。可它现在是什么?是个摆设。客流热力图画得再好看,停车、餐饮、住宿、马帮的数都在里头躺着,没人用它算账。族叔,您这七千万到底卡在哪,您自己其实没看清楚。”
“那你说说,卡在哪。”沈垣抱着臂。
“我留下来,当着您的面慢慢说。”沈肆又笑了,笑得坦荡,“嘴上说不明白,得调数据一项项给您分析。”
两人安静了一下。
沈垣看了看沈肆,压低声音道:“真留下?”
“真留下了。”沈肆淡淡地回答,“但有句话说在前头……”
“请讲。”
“公司相关事务的处理权限。”
“行。”沈垣一字一句,“天龙文旅公司技术顾问的位置刚好缺着。不过我也有句话要说在前头……”
沈肆眨了眨眼,忽然笑出声来:“族叔请讲。”
“月薪不高,管饭。”
她伸出手:“这就算把我划进自己人了?月薪看着给,管饭就行。但我要住在沈家大院。”
沈垣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也伸手握了握。
“走吧。”他松开手,“不是要给我算账吗?我们去公司。”
……
文旅公司的会议室里,沈肆往椅子上一坐,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原本黑着的几块屏,次第亮了起来。
郑心月搬了三张凳子进来,小虎也闻讯凑过来,挤在门口。
沈垣拉了把椅子坐在侧位,没说话。
沈肆没急着翻报表,先把一张全堡的平面图调了出来。
“族叔,我先问您一句。”她指着图,“这两天,十二万七千三百人上山。您猜,一个游客在堡里,平均花多少钱?”
沈垣想了想:“门票便宜,二十。停车十块。真花钱的,是吃饭、住店、骑马、看地戏……我估着,人均七八十?”
“七十三块六。”沈肆敲了下回车,一张明细表跳了出来,“您猜,这里面,最大头是哪一项?”
“餐饮。”郑心月接得很快。
“餐饮是大,但不是最急的。”沈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您看这两条线——住宿入住率,天天满;地戏预约队列,排到下周了。可餐饮,午高峰排队两小时,晚高峰直接没人了。为什么?”
她点了点图上几个红点:
“因为住宿全堡加起来,就一百四十张床位。地戏一天两场,一场两百个座。这几样,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您接不住。十二万人上山,一半的人,吃完饭就走了,因为没地方住、没第二场戏看、没第二圈可逛。”
她把笔一扔,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