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这两天气一直没顺过(1 / 2)酒里边城
沈垣被她拽着,竟没挣开。
身后,篝火正旺,鼓点正酣,人的和声一浪高过一浪。
出了屯门,沿青石阶往五龙寺跑,是一条沈垣闭着眼都摸得到的老路。
郑心月在前面领跑,马尾一甩一甩。
她是真能跑,台阶又陡又密,她一口气蹿上去几十级,才回头催他:“快点呀沈总,练了那么多年,还跑不过我?”
“你慢点,”沈垣笑着跟上,“跑山不是赛跑,是调气。”
“调气?我看你这两天,气一直没顺过。”她放慢脚步,等他并肩,两人踩着松涛和虫鸣,一级一级往上,“先说江南来的这三位,你怎么看?”
沈垣没急着答,跑过一段缓坡,才匀着气开口:
“不是临时起意。”
“我也是这么想。”郑心月立刻接,“沈守拙那篇祭文,四六对仗,一字不差,是在江南就写好、背熟了的。沈砚张口就是注资一个亿、无息拆借七千万,这数额、这说辞,能是路上临时想的?还有沈肆……”
她把声音放低。
“沈肆今天上午,轻轻松松就把苏夜姐那套智慧系统点亮了。你我都清楚,那套东西有多复杂。她说她学过AI,可天下会AI的人多了,谁能一上手就摸准别人写的底层逻辑?”
“除非,”沈垣接过话,“她见过一样的东西。或者说,这套系统的根,本来就在江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个名字。
苏夜。
石阶在脚下一级一级退下去,山风灌进领口,把人吹得清醒。
“沈垣哥,”郑心月小心地斟字酌句,“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沈垣点了点头。
“这两天街上的人都在说,开玛莎拉蒂的是她前夫,孩子还管那人叫爸。可她自己说的,她丈夫是殉职的消防员,孩子姓朱。”
“殉职的人,怎么可能开车。”沈垣替她说完了。
郑心月继续道:“如果仅仅是街上的人嚼舌根,我也不会那么较真,但结合她半夜不让你打电话,发微信也像很匆忙的样子……”
郑心月没有把话说完,点到为止。
沈垣望着前方层层叠叠的夜色,语气听不出波澜,“监控我看了三遍。她上车的动作太顺了,像是上自己家的车。结合这几天的表现,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那你还……”郑心月还是说了一半。
“我还信她。”沈垣停下脚步,扶着膝盖缓了口气,重新直起身,“心月,你想想,她若真为蛙盆、为密室里的东西来,三年里她有一千次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可她没有。她把三年砸在这套系统上,砸在怎么让屯堡活下去上。她或许隐瞒了来历,可她没骗过我一件正事。”
山风掠过松林,沙沙地响。
“她留言说,下周三之前回来,让我别打电话。”沈垣轻声说,“那我就等她回来,亲口给我一个说法。在那之前,谁往她身上泼脏水,我都不认。”
郑心月看着他被月色勾勒出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轻轻一酸,又轻轻一热。
她别过脸,加快两步,把那点情绪甩进风里,再开口时,声音又恢复了爽利:
“行,苏夜姐的事,你心里有数就好。那说说咱们堡里的鬼。”
“你说。”
“送给我爷爷那些照片的人你不好奇是谁吗?”
“你知道?”
“刚才我问他的时候,他说了。”
“谁?”
“周万财。”
“这家伙不像是一个人。”
“嗯,罗一明和他是表兄弟,他老婆的微信号,凌晨四点头一个放料说聚宝盆的事……”郑心月掰着指头,一桩桩数,“而周万财的亲舅,是陈九爷。这是一条线,从镇政府一直通到咱们祠堂里头。”
“嗯。”沈垣冷笑了一声,“趁我病,要我命。他们想趁游客潮把屯堡的招牌砸了,逼集团把文旅项目撤掉,好让人捡便宜。”
“那三个蒙面盗贼呢?”郑心月忽然问,“也是这条线上的?”
沈垣沉默了几秒,跑过一个转角,才淡淡道:“那三个,应该是我们沈家的人。”
郑心月脚步猛地一顿,差点踩空:“啥?是九爷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
“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垣伸手扶了她一把,“但自从江南沈家来了之后,我觉得还不要着急下定义。”
郑心月张大了嘴,半晌才道:“你觉得是江南沈家?”
沈垣的眼神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