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日常(1 / 2)四月的箱子
指挥中心的休闲区难得弥漫着轻松气氛。
雷诺靠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不是用工业香精勾兑的科技,而是真正的、从泰国走私来的阿拉比卡豆现磨咖啡。
扎加拉坐在他对面,正用她那稚嫩但粗暴的手法“整理”一叠战术报告。
纸张在她手里发出抗议的呻吟。
“我说,炸鸡柳,”
雷诺啜了一口咖啡,嘴角扬起戏谑的弧度,
“你整理文件的方式,是打算把它们都变成生物质原料吗?”
扎加拉的动作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凶光:
“你,叫,我,什,么?”
“炸鸡柳啊,”
雷诺一脸无辜,
“你看,扎加拉,炸鸡柳,都是三个汉字。而且你的脏辫一缕一缕的,像不像裹了面包糠的——”
“嘶——!”
扎加拉猛地跳起,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脏辫无风自动——虽然只是心理作用,但效果十足。
“雷诺!我要把你的舌头扯出来,改造成只会说‘扎加拉女王万岁’的发声器官!”
“哇哦,这么有创意?”
雷诺挑眉,
“不过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先学会用剪刀而不是用骨刺开信封?”
旁边的思旺正在调试一个手持扫描仪,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仪器差点掉地上。
扎加拉瞬间转头,复眼般的锐利目光锁定思旺:
“死酒桶,你笑什么?你这一身脂肪,正适合改造成爆虫!砰——!”
她双手做了个夸张的爆炸动作。
思旺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
“我、我这叫储备能量!搞科研需要体力!”
“储备到能炸平一个街区?”
雷诺补刀。
“闭嘴,你这个邋遢大叔,每天喝那么多酒,待会让秃头把你改造成火爆虫!”
扎加拉张牙舞爪的说,
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果敢士兵终于忍不住,低低的笑声在休闲区蔓延开来。
就连一向严肃的AI指挥系统,折射出的焦距都微微调整,仿佛也在“看热闹”。
扎加拉气得脸颊鼓鼓,但看着周围哄笑的人群,那种属于虫群女王的、纯粹的杀戮冲动,竟然被一种陌生的情绪稍微冲淡了——
不是愤怒消减,而是……她发现自己并不真的想把这群“弱小”的生物全部撕碎。
至少现在不想。
“哼!愚蠢的人类!”
她最终只是重重坐下,抓起报告继续“蹂躏”,但力道明显轻了些。
……
与此同时,在指挥中心顶层的阳光房里。
周辰坐在地毯上,面前堆满了积木。
一名少女趴在地上,专注地将一块红色积木搭在摇摇欲坠的塔尖上。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哥哥,看!”
小语轻轻松开手,积木塔晃了晃,稳住了。
“小语真棒。”
周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柔软。
门被轻轻推开,扎加拉探进脑袋——她听说周辰有个妹妹,之前受过伤导致智商只有六岁。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过来看看。
在看到周辰和小语,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目标明确地走向周小语。
周小语抬起头,看见了扎加拉。
她的眼睛亮了亮,视线落在扎加拉那一头充满野性美的脏辫上。
就在扎加拉盯着她时,小语突然弯下腰,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扎加拉的一根辫子。
周辰心里一紧:
“小语,这样不礼貌,快松手——”
扎加拉身体明显僵住。
那一瞬间,周辰几乎能感觉到她体内虫族本能被触发的警报。
但出乎意料的是,扎加拉没有甩开,没有发怒,甚至没有发出威胁的嘶声。
她只是慢慢转过头,看着小语。
小语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
她轻轻拉了拉辫子,然后将一只玩具甲虫挂在了辫子上,然后松开手,对着扎加拉露出一个调皮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扎加拉愣了几秒。
她看了看自己辫子上的玩具甲虫,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周辰都惊讶的动作——
她抬手,不知从哪里抓出一只真正的小甲虫,通体金黄,背甲闪烁着金属光泽,在她指尖温顺地爬动。
她将甲虫递到小语面前。
小语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
黄金色甲虫爬到她指尖,触须轻轻摆动。
“它…看起来…很喜欢你。”
扎加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温柔。
周辰看着这一幕,心中有股莫名的暖意。
……
之后,周辰在实验室遇到了阿巴瑟。
此刻,阿巴瑟正在一丝不苟的操作着培养皿、基因测序仪和一台改装过的核磁共振机,他那秃顶在无菌灯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阿巴瑟,我需要你分析小语的情况。”
周辰直截了当,
“她的自闭症,还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虫族的生物科技,有没有办法……治愈?或者至少改善?”
阿巴瑟停下手头的工作,所有复眼(隐藏在人类眼镜片后)转向周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调出了周小语的全部医疗记录——从她被救回后所有的脑部扫描、激素水平检测、神经反射测试。
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周小语,人类女性,年龄十八岁;但之前受过刺激,导致目前心智年龄六岁。”
阿巴瑟的声音平静无波,
“生理指标基本正常。脑部扫描显示,杏仁核与海马体区域存在异常活跃与部分结构微损,符合严重心理创伤后改变。前额叶皮层发育与链接模式呈现典型自闭谱系特征,但非病理性损伤,更接近先天神经多样性。”
“所以?”
周辰追问。
“所以,非‘疾病’,无需‘治愈’。”
阿巴瑟转过头,绿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周辰,
“其心理封闭状态,是自我保护机制在极端创伤下的最优解。强行用生物手段‘修复’或刺激其神经,大概率导致认知崩溃或人格解体。”
周辰的心沉了一下。
“但她的未来……”
“其当前状态,是生存概率最高的状态。”
阿巴瑟打断他,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近乎人性化的考量?
“天真,封闭,依赖你。这构成了稳定的精神锚点。外部世界对她而言依然充满不可预测的威胁。保持现状,是最健康的选择——以她自身的心理健康定义的健康。”
他顿了顿,补充道:
“虫群中也有类似个体。过度敏感的环境感知单元,在遭遇信息过载后会启动自我隔离协议。那不是故障,是保护。”
周辰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屏幕上妹妹安静的脑部影像,最终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那就……保持现状。保护好她。”
“此为目标优先级之一。”
阿巴瑟确认道,随即又回到他的培养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