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陷阱(1 / 2)四月的箱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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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在公园长椅上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阳光从清晨的柔和逐渐变得刺眼,再到午后开始西斜。他的手机不断震动——银行、催收公司、员工、供应商……每一个来电都在提醒他,那个曾经光鲜亮丽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

下午三点,周辰终于站了起来。腿因为久坐而麻木,他扶着长椅缓了好一会儿。

再去胡耒家。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路。电话里说不清楚,那就当面说。就算胡耒的母亲再不讲理,至少他要见胡耒的父亲胡平一面。胡平是本地有名的企业家,应该能讲道理,应该能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周辰再次来到那个高档小区门口。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让保安通报,而是绕到了小区侧面的围墙处。他记得胡耒曾经说过,这里有个后门,是给物业工作人员用的,平时不上锁。

果然,后门虚掩着。周辰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小区里很安静,绿化做得很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周辰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胡耒家所在的楼栋。他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顶层那套复式公寓。

五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时,胡耒拍着他的肩膀说:“辰哥,以后这就是你家!随时来!”

现在呢?

周辰深吸一口气,走进单元门,按下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胡子拉碴。周辰理了理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但那些疲惫和绝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掩饰不住。

“叮——”

电梯到了。周辰走出来,站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门上贴着福字,看起来很喜庆。他抬手,按响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

就在周辰以为没人在家时,门突然开了。

开门的是胡耒的母亲姜琴。她穿着一身丝绸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看到周辰,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疑惑变成厌恶。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姜琴的声音尖利,像指甲划过玻璃。

“阿姨,我想找胡耒。”周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或者胡叔叔也行。公司的事情,我想跟你们当面谈谈。”

“谈什么谈?”姜琴挡在门口,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我昨天在电话里说得不够清楚吗?周辰,我告诉你,我儿子被你害得够惨了!你现在还想来祸害我们家?”

周辰一愣:“阿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胡耒……”

“闭嘴!”姜琴厉声打断他,“我儿子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从来不撒谎!他说了,是你挪用了公司的钱,现在还倒打一耙!周辰啊周辰,我们家待你不薄吧?胡耒把你当亲兄弟,我们把你当自家人,可你是怎么对我们的?”

周辰感觉一股血气涌上头顶。他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

“阿姨,合同在这里,您可以自己看。”他从包里拿出那份贷款合同的复印件,“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胡耒用公司的名义借的钱。我的签名是真的,但合同内容被他调包了。这是诈骗!”

姜琴接过合同,看都没看就直接撕成了两半。

“什么狗屁合同!”她把碎片扔在周辰脸上,“我儿子说了,这是你伪造的!周辰,我警告你,再敢来骚扰我们家,我就报警!”

碎片纷纷扬扬落下,落在周辰脚边。他看着那些被撕碎的纸片,感觉自己最后的希望也在一点点破碎。

“阿姨,您不能这样……”周辰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一百八十多万……我会被逼死的……”

“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姜琴冷笑,“你自己作死,还想拉我儿子垫背?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赶紧滚,不然我叫保安了!”

就在两人僵持时,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正是胡耒的父亲胡平。

看到周辰,胡平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小周?你怎么在这里?”

“胡叔叔!”周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胡叔叔,您来得正好。公司的事情,我想跟您解释一下……”

胡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姜琴难看的脸色,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小周啊,”胡平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慈祥,“你和胡耒的事情,我听说了。年轻人做生意,有赚有赔很正常,但做人要讲诚信。你说对不对?”

周辰连忙点头:“胡叔叔说得对。但这次的事情,真的是胡耒他……”

“胡耒怎么了?”胡平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胡耒是我儿子,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可能有点贪玩,有点任性,但绝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可是合同……”

“合同的事情我不懂。”胡平再次打断他,“我只知道,我儿子昨天给我打电话,哭得很伤心。他说他最信任的兄弟背叛了他,把他五年的心血都毁了。”

周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胡叔叔,您……”

“小周啊,”胡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失望,“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孩子,踏实肯干,所以当初胡耒要跟你合伙,我才没反对。可没想到啊……人心隔肚皮。”

“胡叔叔,您不能只听胡耒一面之词!”周辰急了,“我有证据!我可以把公司的账目、银行流水都拿给您看!”

“不用了。”胡平摇摇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那就去法院,让法律来判断。我们家不参与你们之间的纠纷。”

“可是胡叔叔,银行现在在催债,公司马上就要被查封了!”周辰的声音里带着绝望,“胡耒跑了,我找不到他,我只能来找您……”

“找我?”胡平笑了,笑容很冷,“找我干什么?让我替他还钱?小周啊,你是不是太天真了?胡耒已经成年了,他的事情他自己负责。至于你,”他上下打量着周辰,“你自己的选择,自己要承担后果。”

周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他原本以为,胡平作为企业家,作为长辈,至少会讲道理。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这一家人,从根子上就是烂的。

“胡叔叔,”周辰的声音冷了下来,“您这是打算包庇胡耒了?”

“包庇?”胡平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周辰,说话要负责任。我儿子没做错事,我为什么要包庇他?倒是你,三番五次来骚扰我们家,已经涉嫌寻衅滋事了。”

“我骚扰?”周辰气笑了,“我来讨个公道,叫骚扰?”

“公道?”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门完全打开了,一个穿着休闲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斯斯文文的,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这是胡耒的哥哥胡宇。

“你就是周辰?”胡宇上下打量着周辰,像在看一件商品,“我弟弟经常提起你。他说你很有能力,就是出身差了点,眼界窄了点。”

周辰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听说你公司破产了?”胡宇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也是,像你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能做成什么样?我弟弟跟你合伙,那是看得起你。可惜啊,你不珍惜。”

“胡宇,我不想跟你废话。”周辰说,“我要见胡耒。”

“见我弟弟?”胡宇笑了,“他不想见你。而且,”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周辰,“我建议你以后也别来了。我们家不欢迎你。”

周辰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冷漠的父亲,刻薄的母亲,傲慢的哥哥。他突然明白了,胡耒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环境造就人。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能长成什么样?

“好,我走。”周辰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胡宇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等等。”

周辰回过头:“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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