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椰子林(2 / 2)克里斯韦伯
“是我!”
面对伙伴们的争执,魏成一边把干饼掰碎放进汤里,一边答道:“阿权你的确很适合打头阵,毕竟我们这些人里,没有人比你斧头抡的更好了!”
“殿下您答应了?”那个宽肩汉子闻言大喜,旋即便发现不对:“斧头抡的更好?这是什么意思?殿下您是要我砍开鹿角吗?”
“不,去砍椰子林!”魏成拍了拍手掌:“陈校尉给我出了个主意,他说那些椰子林是王贼的一个重要财源,砍树可以把贼人从壁垒里引诱出来!怎么样?你要是真想去,那吃完饭你们十个人就去砍树吧!”
“这——”帐篷里的年轻人们顿时愣住了,那个宽肩汉子连忙摇了摇头:“这,这还是算了!砍树的差事还是留给别人吧!”
“这是你们自己不愿意,那就将来就别在我面前抱怨了,先吃饭吧!”魏成掰完了饼,开始吃了起来,其余的年轻人见状,也纷纷吃起来。
用完餐,魏军就开始行动了,五百名拿着斧头的军仆走进椰林,很快,铁斧劈砍树木的沉闷声响响彻天地,一棵棵椰树发出刺耳的咯吱声,轰然倒下,溅起满天的尘土。人们砍掉树木上的枝叶,用人力或者畜力将倒下的树干拖到沼泽边,推入其中,然后用绳索束紧,使其不要散开。这很快就引起了沼泽对面庄园的注意,有人冲到沼泽边,开始捶胸顿足,为正在发生的一切哀嚎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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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疯子,他们在干什么?毁掉我的椰树,我的财产,每棵椰树每年可以提供三百钱的收入,而他竟然就这么毁了!”王留是一个已经发胖的中年男人,他的十根手指都戴着戒指,黄金和宝石宣示着他的富有,钱财就是他的命,对他来说看到有人毁坏他的财产,就和割他身上的肉一样。
“别这样!文松!”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劝慰道,他叫丁盛,也是那四个拒绝前往温阳的豪强之一:“越王是故意这么干的,还是想想怎么对付敌人吧?”
“是呀,如果敌人打进来,那你损失的何止几棵椰子树?”另一人也劝说道。
“你们说的不错,但看到这些椰树被砍倒,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疼。”王留指着沼泽对面的椰林道:“这些椰林是我父辛辛苦苦干了快二十年才有现在这个样子,而这些贼竟然这么随意乱砍,真真是——”说到这里,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贼人砍树应该是为了架桥通过沼泽!那我们就修建壁垒,把这边堵住!”丁盛见王留这样子,索性将其丢到一旁,径直与剩下那人道。
“也只能如此了!”那人叹了口气:“可惜了,金胜金兄不肯来,他足智多谋,他若是来了,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足智多谋个屁!”丁盛骂道:“力分则弱,这个道理还不懂吗?大家都答应了来援助王兄,偏偏只有他不肯来,这是聪明人该有的想法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金兄也不是不肯在一起,而是说要我们三个往他那儿集中!”
“他是让我们把庄园烧了,带上财物家人宗族去他那儿,你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我们当初不去温阳是不想被越王勒索,可要按照他说的,岂不是寄人篱下,成了他的附庸,那还不如去温阳呢!”丁盛怒道。
原来当初拒绝前往温阳,朝见魏成的豪强共有四人:王留、丁盛、金胜、何安。这四人里,王留的庄园的最大,人口和存粮也最多,正好位于前往丁盛、金胜、何安三人庄园的必经之路上。所以丁盛就建议其余三人都带兵前去王留庄园,一同守卫。
在丁盛看来,那些前往温阳的汉人豪强其实心里也不愿意去,只不过迫于魏成的威势罢了。如果自己能够坚持一段时间,让其余的人看到这位新来的越王也不过如此,那就会有人也起来效仿。这时候他们就有资格和这位越王殿下谈一谈,讲一讲了。但出乎丁盛他们三人的意料的是,金胜却全然否定了他们的计划,他直接要求其余三人把自己的庄园烧了,带上粮食财物人口,到自己的庄园同守。
理由很简单,金胜的庄园地理位置最险要,能守得住,而且只有烧掉多余的庄园,才有死战到底的决心,然后才有可能有死中求活的可能。其余三人自然不可能接受金胜的建议,于是就搞出了这三人同守王留庄园,金胜自首的局面。
“也许我们可以夜里做点什么!”何安道:“毕竟论起地形,官兵肯定没有我们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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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完全降临,这是个阴沉的夜,无星无月,温热潮湿的风自西方吹来。刘备站在帐篷口,四周到处燃烧着火堆,犹如小小的橙色星辰,遍布四周。“玄德!”帐篷里传出魏成的声音,“你说那些贼人今晚会不会做点什么?”
“如果是我,一定会夜袭的!”刘备答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白天只要离开壁垒,他们就死路一条,没有任何机会!”
“孤也是这么想的!”魏成笑了起来。与内地的地主豪强不同的是,这些位于边境地区的汉人开拓地主为了从本地土著夺取土地,保卫自己辛辛苦苦开垦的田庄,除了要进行屯垦生产,还要能够组织宗族部曲进行军事训练和战斗,加上中央政府也放松了其私备兵甲的限制,其军事能力远非内地的同行可比。
但即便如此,这些豪强武装还是不可能与魏成从番禺带来的常备军进行野战。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依靠预先修筑的工事和自然地理障碍,把战争拖延下去,用热带疫病这一大杀器解决问题。
但从古至今所有的军事家都告诉后来者,单纯的被动防御是没有意义的,防守一方必须在坚守的同时,不断寻找机会对进攻方发动反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打破敌人的进攻态势,同时维持己方内部的士气。自古以来坚城因为内部崩了而城破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而对于进攻方来说,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守城方出击,将其歼灭也是一样很有效的计策,如果成功,不但可以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更要紧的是可以打击敌人的士气,使其只敢躲在城里被动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