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灵的战争(1 / 2)克里斯韦伯
“这神棍找我作甚?”刘备暗想,他刚刚从魏成那儿回来,手头上的事情正是千头万绪,本想将其随便打发掉便做罢,但转念一想,昨夜在船上这阿加罗也算是有功于己,若是见都不见一面,未免也太刻薄了点。便点了点头:“在后堂吗?带我去见他!”
“很高兴能再见到您!刘校尉!”阿加罗的声音低沉浑厚,和昨晚在船上一样,他还是穿着那件猩红色的袍子,不过这次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条赤金项链,上面镶嵌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
“您的仆人说,您受到贵人的召见!看您的神色,应该是有好事发生了!”
“但愿如此!”刘备不打算把话题转移到自己的事情上,径直道:“您亲身来访,有什么事吗?”
“您还记得吗?昨晚我在船上说过的!”阿加罗笑道:“我出行的目的!”
“好像弘扬神灵的荣光什么的!”刘备用不那么确定的语气答道。
“您的记性真好!没错,我是个婆罗门,世代侍奉因陀罗神,我曾经在神灵面前许下宏愿,打算向东旅行,弘扬他的宏光,使其照亮所有的土地和海洋!”
“这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吧?”刘备不解的问道。
“不,有很大的关系!”阿加罗笑了笑:“您知道为什么我要离开故土,向东航行吗?”
“为何?”
“因为在我的国家,因陀罗神已经变得逐渐卑微了!”阿加罗道:“他昔日的荣光已经被新兴的神灵所压倒,甚至取代。所以我才离开故乡,去东方寻找弘扬因陀罗荣光的机会!”
刘备沉默了片刻,问道:“我不是太明白,神灵的兴衰荣辱这么高远的事情,难道是凡人之力能够控制的吗?你在故乡也好,离开故乡远航也罢,在神灵之事上,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吧?”
“刘校尉!”阿加罗打量着刘备,就好像在欣赏一个宏伟的神像:“您这可就说错了,在我的国家,神灵的兴衰荣辱,还真就取决于凡人,确切的说取决于掌握着国家的国王们。就好像婆罗门虽然尊贵,但却要倚靠刹帝利的供养一样。”
听到这里,刘备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国王支持哪个神灵的信徒,哪个神灵就赢?”
“您说的虽然还不能说完全对,但也很接近了!”阿加罗点了点头:“这么说吧,八百年前,因陀罗驾驭着黄金战车,手持雷电所化的金刚杵,杀死盘踞在群山之中的巨蛇弗栗多,释放河流,为世界带来生命之水,至高无上的众神之王。而现在因陀罗已经沦为沉浸在美酒和女色的废物,成为凡人诅咒或揶揄的对象,屡屡倚靠别的神灵帮助才能保住自己的神位的小丑。释迦摩尼的信徒们更是将因陀罗贬低为为他们打伞和撒花的侍从,你说可笑不可笑?”
“这——,好像这都是嘴皮子功夫吧?那些人可以这么贬低你的神,你也可以这么贬低他们的神呀?又有什么好怕的?”刘备问道。
“你还不明白吗?”阿加罗苦笑道:“这么说吧,在我的国家,如果诋毁某个神灵,那就是辱神,这个神灵的信徒就会拿起武器,杀掉辱神的人,把他的妻子和儿女卖为奴隶。”
“哦!”刘备这才明白了过来:“难怪你说神灵的兴衰荣辱取决于凡人了,该不会你说的因陀罗神之所以变成这样子,是因为你们的信徒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所以那些新神的信徒随便怎么编造不利于因陀罗神的话,你们也没办法,只能默默忍受!”
阿加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原来他所说的因陀罗神是入侵古印度的雅利安部族早期的主神,也是雷神,和战神,其生态位大概相当于古希腊的宙斯、古罗马的朱庇特。古代雅利安人入侵古印度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并没有建立王国,而是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部落联盟状态,直到公元前9到7世纪,才逐渐建立国家。而从部落联盟到建立国家的这段时间,被称为吠舍时期,又叫梨俱吠陀时期。
在这段时间里,因陀罗神一直是古印度雅利安人的主神,这可以从占《梨俱吠陀》篇幅四分之一的因陀罗神颂诗印证。但随着古印度逐渐进入晚期吠舍时期,国家和种姓制度逐渐成型,因陀罗神的地位也开始逐渐下降,取而代之的则是三相神——即创造神梵天,毁灭神湿婆,护持神吡湿奴。究其原因,在部落社会里,能带领部落征服对手,夺取土地和奴隶的军事领袖毫无疑问地位最高,但随着古代雅利安社会国家的形成,原先军事领袖地位逐渐下降,取而代之的是统治者、秩序维护者的国王和祭祀,宗教神话作为古代社会上层建筑的一部分,自然也会随之发生改变。因陀罗神自然也从英勇无畏,战无不胜的主神,变成沉浸于享乐中的无能酒鬼色鬼了。
“那你离开故乡,是想找到一个国王来支持你,不,支持你的神灵,来进攻你的故乡?”刘备看着阿加罗,感觉就像看着一个怪物。为了虚无缥缈的神灵,去找外乡人进攻自己的母国,这种行为还真是匪夷所思呀!
“对,据我所知,在南洋诸国有许多国家还在信仰因陀罗神,我希望能够从他们那儿得到力量,来让我的神在故土复兴!”阿加罗道。
“好吧,那你来找我又是为何?我又不信什么因陀罗神!”刘备问道。
“您现在不信,不等于未来不信!”阿加罗笑道:“再说了孔雀王一开始也不信佛陀,可后来他还不是成了最为虔诚的国王?”
“我对你说的这些没兴趣!”刘备冷笑一声,他心中已经给这个神棍打上了“引贼入室”的标签:“且不说我不是什么国王,就算将来我真的称王,我也没有兴趣去管你故乡的事情!来人,送客!”
面对逐客令,阿加罗却依旧是满脸笑容:“刘校尉,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和我的命运未来还是会有相交之处的!”说罢,他站起身来,向刘备欠了欠身,便向堂下走去。
“无家无国的神棍!”刘备厌恶的骂道:“来人!”他叫来身边的奴仆:“刚刚那个家伙的容貌都记住了,往后他要是再来,就说我不在家,一律不见!”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