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八章 养蜂人(1 / 2)克里斯韦伯
“监管起来?世叔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是,从朝廷专门派一批人过去,专司监察硝石之事!”应奉小心翼翼的说道,他的意思很明显,监管的主要目标其实是周王魏羽,以避免其将这些硝石都纳入自己囊中。
“这就不必了!”魏聪摇了摇头:“若是我猜的没错,西域那边产硝石的地方应该很多,而且地域广阔,如果专门从雒阳这边派人监察,只怕要白白生出许多事端来!不如就让羽儿自己注意一些也就是了!”
“陛下!”应奉有些急了:“硝石事关重大,老臣并非信不过周王,只是这关乎到国家的将来呀!”
“世叔你的意思我也明白!”魏聪叹了口气:“无非是担心这些硝石落到羽儿手上,将来尾大不掉。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西域在我大吴旗下的土地有多少?伊吾?柳中?然后加上几个隘口,能有一成就不错了。这个时候不想着怎么样讨平贼奴,却想着派人去控制硝石产出,防备自己人,这岂不是让人心寒?”
“陛下说的是?”应奉点了点头:“现在的确是早了些,那等到平定西域之后,总应该要派人严加监察了吧?”
“世叔呀!”魏聪无力的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呀!有些时候还是太书呆子气了。我问你,西域这么广阔,若想将每处可以出产硝石的地方都管起来,要多少官吏兵卒?而且你还要防着周王,这些人都必须从朝廷抽调去,不听周王的,听朝廷的,你别忘了西域距离雒阳有多远,这些官吏的生死祸福其实都操于周王之手,你觉得这可能吗?而周王只需要随便找一个偏僻的硝石矿,自己偷偷开采储存就行了,谁能发现?”
“那,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这硝石着实是太要紧了!火器是关乎国家的重器呀!”
“你担心周王掌握了硝石,争夺帝位,却没有想过制造火器,所需要的东西多了,西域才多少人口,中原有多少?如果太子在秣陵却斗不过西域那点硝石,那这天下给他又如何坐得稳?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我终不能为了自己儿子坐的稳皇位,折断天下人的双腿,让他们爬着走路!”
应奉闻言哑然,半响之后叹道:“陛下虽然说得有理,但只怕百年之后,兄弟相争,生灵涂炭,青史留下恶名。”
“百年之后之事,就由后人操心吧!”魏聪道:“寡人虽为天子,但死后也是一抷黄土,难道还能管到千秋万代?若是我猜的不错,周王多半不会以平定西域为满足的!”
“陛下的意思是?”
“他会继续向西,翻越葱岭,若是顺利的话,将来他多半自立一国,自然不会与太子相争了!”
“若真是如此,那倒也是一桩好事!”应奉点了点头,他始终担心的就是魏聪死后,周王与太子争夺帝位,把国家打的一塌糊涂,反倒让别人得了好处。那时自己的名声可就臭到家了。
应奉退下之后,魏聪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此时夕阳已经几乎完全落到天际线以下,只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他吐出一口长气,向西望去,阿羽现在正在忙些什么呢?通过前段时间的往来信笺,他已经大概清楚了儿子的打算。
要想控制西域,就必须控制商路,而要想控制商路;就必须增加驻军,必须移民屯田;而要移民屯田就有大量可供开垦的土地。而西域虽然土地广阔,但大部分都是沙漠戈壁,可供开垦的土地原本就不多,尤其是商路经过的绿洲,就更少了。如果随便移民屯田,只会和本地居民发生冲突,适得其反。
而魏羽则提出了修建暗渠——增加灌溉水源——开辟新田——移民的计划,这不会触动原有的土地结构,自然不会与本地居民发生冲突。而有了新移民之后,就能打击盗匪,控制商路,开采矿产,发展工商业,丰厚的收益自然就滚滚而来了。
从历史上看,在奥斯曼土耳其人攻占君士坦丁堡,截断丝绸之路之前,穿越中亚的陆上丝绸之路一直是世界最古老,也是最重要的商路之一。撒马尔罕、布拉哈在其全盛时期城市的富裕程度上丝毫不逊色于威尼斯、埃及亚历山大。从敦煌莫高窟发现的大量文献看,唐代安史之乱前凉州地区居民的富裕也不逊色于江淮、河南。
更重要的是,魏羽一旦控制了西域,就可以翻越葱岭,进入欧亚大陆的十字路口,那儿继续向西就是著名的河中地区,然后是伊朗高原、两河流域;向南就是兴都库什山脉,然后就是印度次大陆,向北就进入费尔干纳盆地,那儿广袤平坦的草原一直延伸到匈牙利、罗马尼亚,是自古以来亚洲游牧民族向西迁徙的道路。
换句话说,他可以将自己的军事力量毫无障碍的投向旧大陆的几乎每个文明区域。虽然魏聪正竭力资助航海技术,但他也很清楚,在自己有生之年,华夏文明通过海路投放大量军事力量征服的地理极限就是东南亚地区了,到印度都很勉强。而陆路就不一样了,蒙古人就已经证明了凭借战马和先进的组织,可以征服半个世界,而魏聪留给儿子们的力量只会更强,能够建立的功业也只会更恢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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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乌孙冬营(大概位于今天伊犁河流域)。
沿着蜿蜒的谷地前行,可以看到远处平静的湛蓝湖泊躺在灰白色的山峰之间,狭长而又深邃,环绕着无穷无尽的墨绿色针叶林。随着他们向西而行,地表从荒漠变成草地,从草地变为灌木丛,从灌木丛变成乔木林,植被愈发茂盛,周围的地势山脉也越发多,现在已经可以看到巨大的灰绿色针叶树耸立与头顶,数量众多,一直延伸到高耸的雪线。
“冯参军,有水,有树,土地也肥沃,这里比起伊吾那边可就强多了!”一个骑士用马鞭指着四周笑道。
“是呀!”冯鸾点了点头:“乌孙人在天山以北是仅次于北匈奴的势力,他们能占据这块好地方,也不奇怪。”
在取得蒲类海之役的胜利后,魏羽立刻向乌孙派出了使者,要求其表示臣服。虽然此时的乌孙国的势力已经远不及前汉时强盛,大小两昆弥(即国王,乌孙国是双王制)皆衰弱,但在天山以北的诸多势力里,乌孙依旧可以算是北匈奴呼衍王以下第一,可以来出来两三千骑兵,远胜东且弥、西且弥、郁立师、单恒这些平均只能拉出来几百骑的阿猫阿狗。只要乌孙能够臣服,其余这些小势力自然也就能传檄而定了。
“只不过太难找了!”旁边有人抱怨道:“上上下下,上上下下,到处都是山,我讨厌这些无聊的山,他会让我们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