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八章 细节(2 / 2)克里斯韦伯
“哦,这倒也是,不过确实今天周王殿下没有来,应该是太子殿下没有邀请吧!”
“应该是这样吧!”王匡应付了一声,看了范阳一眼,范阳立刻领会了好友的意思,咳嗽了一声:“那糜兄可知道太子何时会回秣陵?”
“这我就不知道了!”糜竺笑道。
“不说这些了,先喝酒,来,我等敬糜兄一杯!”王匡与范阳一起举杯,糜竺赶忙也举起酒杯,三人同饮之后,便说笑起来。范阳不经意间向太子和费侯方向看去,只见二人几乎是并肩而坐,坐在几案后把臂谈笑,仿佛一对骨肉相连的亲兄弟一般。
这场猎后的便宴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随着天上的雪越来越大,约莫不到半个时辰。太子和费侯就各自乘马,在侍卫们的簇拥下,离开了。王匡和范阳也带着随从,沿着原路返回。在回城的路上,两人有意无意间将随从赶到了十几步外,在这个距离,两人可以放心低声交谈,无需担心被第三个人听到。
路上很长一段时间,无论是范阳还是王匡都保持着沉默,似乎谁也不想开口打破沉默。直到他们看到那片临近官道的河滩地,王匡才第一个开口:“老范,你觉得太子这次邀请费侯单独出猎,是不是别有用心呀!”
“慎言!”范阳狠狠的盯了自己好友一眼:“你我食大吴之禄,太子殿下乃是大吴的储君。君臣之分已定,岂有臣议君之非的道理?”
“你我食的是天子之禄,还没有吃上太子之禄呢!”王匡反驳道:“太子今日明显是在拉拢费侯,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兴许他们兄弟情义颇深呢?”范阳冷声道:“你又不是天子身边的近侍,怎么知道太子和费侯的关系?”
“我是不知道太子和费侯的内情,可我知道费侯不过是陛下的义子,周王殿下才是太子的亲兄弟,虽然只是同父异母,但两人身上也都留着陛下的血脉,费侯殿下身上可没有!”王匡道:“要说亲近,应该是周王殿下和太子殿下更亲近的!”
“天家之事,岂是寻常百姓家可比的,你就别瞎猜的!”
“天家又如何,照我看,在这种事情上与寻常百姓家也没啥区别。”王匡冷笑道:“只不过天家的产业更多一些,争夺起来更凶狠,更没有骨肉亲情罢了。太子虽然与费侯没有骨肉之亲,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费侯也不可能威胁到他的太子之位。所以他拉拢费侯,借用气力来对付周王殿下,这不就很容易理解了?”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非要说出来?”范阳没好气的说道:“你我能官职此位,全凭天子的选拔任用。难道太子殿下和周王殿下骨肉相残,对你我有什么好处?”
“当然没什么好处,不过这也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王匡苦笑道:“唯一能管的只有天子了,不过好生奇怪。以天子之明睿,又怎么会不知道强干弱枝的道理,既然他已经立了太子,又为何给周王殿下这么大的权力?逼得太子去结好费侯自固呢?”
范阳默然半响,只听到马蹄踏在河滩上的闷响,正当王匡以为好友不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时,他突然听到范阳低沉的声音。
“也许,也许是因为天子想要乘着自己剩下的年月,最大限度的开疆拓土吧?”
“开疆拓土?”
“嗯!”范阳点了点头:“陛下既然已经称帝,自然不可能像过去一样亲自领兵离开都城。而以现在大吴的疆域,若想再进一步开疆拓土,无论是哪个方向,都必须给予独断专制之权,否则根本没法调兵打仗!而他能真正托付信任的,应该就是自己的儿子了!”
“你这么说倒是有几分道理!”王匡点了点头,两人都是魏聪的学生,都知道讲兵事外行说战术,懂一点的讲战略,真正的内行都却是讲后勤。现在大吴的疆域实际上已经超过了古代中国的自然疆域——即当时生产力条件下能够控制的最大疆域。要想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扩张,一方面要使用新技术,另一方面就是要分权——即授予方面统帅最大程度上的独断权。
而这种分权本身就是对大一统专制皇权的一种破坏,毕竟权力这玩意分出去容易,要想收回来那就太难了,很多时候是要千千万万人头落地的。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古代中华帝国即便有余力,也不会选择继续扩张,因为这会破坏帝国内部的政治军事平衡,最后引发残酷的内战。安史之乱就是血的证据。
而魏聪与其他古代帝王不同的是,首先他知道自己有能力把中华帝国的力量投放到全世界——葡萄牙就是例子,仅凭造船、航海和身管火器的不大的先发技术优势,这个体量上小的可怜的小国(葡萄牙当时人口大概也就一百万上下,还没有同时大明南直隶一个大点的州府多)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就控制了一千万平方公里以上的殖民地,成为当时仅次于西班牙的殖民大帝国。
虽然由于本土人口实在是太少,葡萄牙殖民帝国的全盛时期并没有维持太久,到十六世纪就开始逐渐衰弱,但依旧控制着大量殖民地,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实际上依然有大量的葡语国家,这些国家与其前宗主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这么好,葡萄牙殖民帝国的确是不存在了,当时葡萄牙民族却从当初的殖民扩张行动中获得的丰厚的利益,他们从自己的祖国迁徙到殖民地,成为当地的上层,过上了在本土无法想象的生活,从这个角度上看,整个葡萄牙民族都是受益者。
以眼下大吴的国力和人口,自己掌握的先进技术和眼光。魏聪当然有自信自己能带领全体华夏人民(甚至包括羌人、鲜卑人、匈奴人等当时东亚的其他民族),拓张殖民全世界。占据的土地,帝国持续的时间,肯定要比西班牙和葡萄牙这两个小国要大和长。而且这样一来,原本汉末一直持续到隋唐数百年的南北大分裂也不复存在——剩余人口和内部矛盾都输出到海外去了,内战自然也就打不起来了。
当然,魏聪并没有狂妄到自己建立的大帝国能够千秋万代的永远持续下去,即便都是汉人,都说汉语,迁徙到了海外之后,巨大的地理间隔也会在几代人的时间将其分化成两个新的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