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三章 相争(2 / 2)克里斯韦伯
“就是这么快!”黄平低声道:“而且周王此番出兵可谓是大获全胜,斩首上万,生俘酋首千余,临近数十国闻其声威,皆遣使称臣。己方吏士不过死伤千余。说实话,臣在周王殿下身上看到了陛下的影子!”
“啊!”魏安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慌乱,他一把抓住黄平的胳膊:“那,那您也要舍弃我了吗?”
“太子殿下!”黄平叹了口气:“您聪明仁厚,又是陛下的嫡子,实乃陛下最好的继承人,陛下又将您托付给我,我又怎么会舍弃您而去呢?”
“那,那你刚刚又说在兄长身上看到了父皇的影子!”魏安不安的说。
“天下可马上取之,不可以马上治之!此乃自古圣贤之道!”黄平沉声道:“周王虽然以神武之姿,用兵驱众,平益州旬月之间,扫南中群蛮如草芥。却非致平之君。这一点陛下也知道,否则的话他也不会立您为太子,而不是您的兄长!”
听了黄平这番话,魏安面色稍微好看了些:“父皇立我为太子,那也是之前的事情,这次兄长表现的如此出色,他说不定又会改主意了!”
“太子你这话可就错了!”黄平笑道:“陛下岂是摇摆不定之人?再说知子莫过父,周王殿下善于用兵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当初平孔融、董卓之乱,破檀石槐,都是以周王殿下领兵,陛下难道还不知道自家儿子有多少本事?他当初令您来督建新都,让周王殿下领兵征讨,其实就已经定了立您为太子的心意,否则的话战场兵凶战祸,谁也说不清楚,若是有个万一,岂不是连国之储君都没了?”
“不错,不错!”魏安这一次终于被黄平说服了,他喜道:“若是这样那我就安枕无忧了!”
“殿下您要这么想,那就不成了!”黄平沉声道。
“不成?”魏安吃了一惊:“你不是说陛下不会废了我的太子,怎么又不成了?”
“陛下的确不会废了您的太子,但陛下他总是要死的,他死了之后,若是周王殿下要和您争夺帝位,您怎么办?”说到这里,黄平从袖中取出一份帛书,递了过去:“太子,您先看看这个!”
魏安疑惑的接过帛书,展开一看,身体立刻颤抖起来:“什么?兄长他竟然留在益州,拖延时日不肯回雒阳?他,他这是要作甚?”
“自然是借着这次的机会,多安插一些自己的人!多与蜀地豪杰结好。”黄平冷声道:“殿下您定都秣陵,如果从雒阳打过来,秣陵有江淮之险可守。可要从蜀地造船,顺长江而下,长江之险便与我共有,旬月之间便可兵临秣陵城下。”
“啊!”魏安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什么,兄长要出兵攻打我?那,那可怎么办?”
“太子殿下无需担心!”黄平道:“陛下还在,周王殿下现在最多敢收买人心,拉拢人手,直接出兵夺位他还是没这个胆子的。但陛下不在了之后,就很难说了。到了那个时候,就只能靠您自己了!”
“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魏安问道:“比如向父王禀告此事?”
“这个倒是用不着太子殿下您担心,这种事肯定是瞒不过他老人家!他也会处置周王殿下的!”黄平道:“但周王殿下也是陛下的儿子,以臣对他老人家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做出自斩羽翼的事情的!”
魏安立刻听出了黄平的言下之意,正如黄平说的,像魏聪这样的开国之君,肯定不可能被魏羽的这些小把戏瞒过去。但知道是一回事,处理又是一回事。以魏氏宗族薄弱,根基浅薄的现状,就算儿子有争夺帝位的举动,魏聪也绝不会狠心把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庶长子给杀了。说到底,就算自己死后是魏羽夺了江山,肉也是烂在自家锅里。总比杀掉自己好大儿,因为宗室力量薄弱,国家二代而亡,自己坟都给人刨了要好一万倍。而且以魏安自己对父亲的了解,虽然世人眼里魏聪是个刚毅果决的枭雄,但实际上魏聪至少对身边故人、义子、儿子还是很关爱的。只要魏羽没直接搞军事政变,魏安就绝不会干出杀儿子的事来。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魏安问道:“若是如您说的,父皇不会处死兄长,而我用兵只怕又及不上兄长,那父皇死后他若是举兵作乱,那我又该怎么办?”
“殿下,陛下千秋万岁之后,您便是一国之君,周王殿下不过是一藩王。其手中的土地、兵力、财力肯定是远不及您。即便他举兵起事,只要您能任用良将,以一国敌一隅,破之并不难。”黄平笑道:“再说现在两军交战已经靠的是火器了,将军用兵之法固然重要,但火器、子药多少,精良与否比以往却要更重要了。您这都城秣陵,只要经营的好,可比周王殿下的雒阳要强上千百倍了!”
“为何这么说?”
“因为比起弓弩枪矛甲胄,火器制造起来要复杂得多,所需的原料也要多得多。”黄平道:“我昔日在陛下军中时,做的就是转运之事。军中所需之物无非粮秣、铜铁、竹木、皮羽,漆胶,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种而已。而有了火器之后,光是制造火药,所需之物就有三四十种,更不要说铳炮制造所需的工匠,器具,远胜弓弩枪矛。弓弩做的不好,最多伤不了敌人,那铳炮药子要是做的不好,反而会伤了自己人。臣曾经计算过,若要装备一支十万火器的军队,所需的各色工匠也要三四万人,而则三四万工匠只能居住在城郭内,又要汇集来自四方的原料,所以他们只能聚集一处交通便捷的大城之中,或者临近区域。”
听到这里,魏安已经完全明白过来,冷兵器时代,哪怕是几个村子,也能很容易汇集到组建军队的资源:铁矿分布很广,弓箭只需要竹木,筋角、羽毛,鱼胶就可以制造,对工匠也没有太高的要求。而火器就不同了,其原料来源分布更广,制作工艺要求更高。仅仅制造火药,就需要硫磺,硝石,木炭这三种原料。所以能制造火器的工厂必然处于一个物流商业中心,只有这种地方才能弄到足够的原料,有足够的粮食来养活所需的大量工匠。雒阳虽然是自夏以来的古都,但比起秣陵来,其腹地只有雒阳盆地,而秣陵有两淮、三吴、豫章这大片资源,能够养活的非农业人口上限远超雒阳,从战争潜力的上限来看,远胜雒阳。
而从军事地势来看,雒阳的防御只能依靠所谓的八关,即雒阳盆地外围的几处要隘,敌人只要打到雒阳城下,就基本败局已定。反观秣陵,两面临江,一面临秦淮河,一面也有河渠作为屏障,只要能扼守住京口、采石矶、历阳几个要点,即便对方兵临城下,也可以确保三吴的安全,源源不绝的运送补给和资源来到城中,继续打下去。从防御态势上看远胜雒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