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一梦十年(2 / 2)檐下听灯
无名。
林烬胸口一阵剧痛,仿佛十年前那扇门隔着梦境也要把他拖进去。
“回来!”
苏照雪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
林烬没有立刻走。
他看见林守天最后一次回头。
父亲看着桥上的妻子、孩子与秦伯,眼里有不舍、有恐惧,却没有让谁替自己留下。随后他扯开衣襟,让追灯的血光全部缠到自己身上,转身跃下燃桥。
闻人策的王令也在这一刻落下。
桥断。
林绾月带着黑铁箱与一部分孩子坠入门影,林守天则消失在另一侧的风雪里。秦伯被黑镜封住记忆,只记得王令与箭,不记得谁走向了哪一边。
梦境开始崩裂。
林烬想去抓父亲,却发现自己脚下也出现了黑镜。镜中不是父亲,不是母亲,而是黑石矿里没能救出的矿奴、地宫里熄灭的十九盏灯、寿灯阵下倒下的小厮。
它们都在问。
你救了谁?
又没救谁?
林烬第一次没有否认。
“我没全救下。”他说。
“以后也未必能。”
“可我不能因为会失去,就假装没看见。”
黑镜没有碎。
它只是从逼问他的墙,变成了一面能照见伤口的镜。万劫炉中,一道极淡的无色纹路缓缓浮现,不成完整劫纹,只留下一点雏形。
心镜劫纹,未成。
它不能让他忘掉,也不能替他宽恕自己。
它只让他在面对恐惧、愧疚与被篡改的记忆时,不再轻易被镜子拖走。
“林烬!”
苏照雪又叫了一声。
林烬顺着自己的名字回头。
燃桥、风雪、第七门与无数黑镜一同远去。
他睁开眼,秦伯胸口第四根针已经裂成两半。
偏房里一片安静。
林守夜坐在角落,眼泪无声落下。阿瑶按着秦伯心脉,苏照雪站在林烬身边,手还握着那枚断裂剑徽。
“看见什么了?”她问。
林烬沉默很久。
“我爹没叛。”
“我娘没走丢。”
“他们都去了门那边。”
窗外,王都钟声响起。
龙门宴的武试,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