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跪王令(1 / 2)檐下听灯
“无籍者。”
“跪下。”
王命威压落下时,林烬先听见的是骨头的声音。
不是碎。
是从脊背、肩膀、膝盖一路传来的沉响,像有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身上,要把他按进地宫石阶。金令上的王纹一层层亮起,每一道都在告诉他:大胤有法,宗门有序,无籍者不在册、不受承认,便没有资格站着质疑持令之人。
林烬双膝一点点往下沉。
右掌伤口被威压震开,月纹钉裂缝里渗出血。炎蚀劫纹依旧沉寂,连一丝火都借不出来。守夜插在地上,刀身也被压得微微弯曲。
韩烬站在崖上,神色冷漠。
“跪下,我留你一命。”
“不跪,便以抗王令论处。”
这句话不只说给林烬听。
山门前正在抵抗黑旗骑士的弟子、护着孩子转移的药堂、搬运证据的外门人,都能听见王令威压的回响。韩烬要让他们看见,哪怕你们刚学会自己守路、自己留名,只要王令一落,所有人仍该回到原来的位置。
林烬的膝盖离地只剩半寸。
蓝宿趁机将镇脉钉再次往石门里推。青雾翻滚,地宫深处的哭声越来越急。苏照雪被数名黑旗骑士缠住,剑光一时无法回援。
“跪!”韩烬喝道。
林烬抬起头。
他想起黑石矿里赵魁说过的话:你们的命不值钱。
想起地宫里罗廷说过:总要有人填进去。
想起陆玄衡说:现实会死很多人。
他们说法不同,落到最后却都是同一件事。
让该跪的人跪,让该填的人填,让该死的人死。
守夜在石阶中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响。
刀身不再指向蓝宿的镇脉钉,也不再指向地宫阵门。
它指向山门。
林烬顺着刀意望去。远处,陆青仍带着剑峰守在最窄的石阶;许衡的药粉封住侧道;杜平、王大王二和一群外门弟子正背着证据向后山转移;秦绾抱着弟弟,带着其他孩子在药堂弟子护送下往安全处走。
他们都被黑旗逼得很难。
可没有一个人跪。
王大看见林烬被压在石阶上,忽然扔下手里的木箱,冲着山门方向大吼。
“这令不对!”
“它少了两道印!”
王二也跟着喊:“它想抢孩子和证据!”
杜平将丹河暗账举过头顶:“我们有账!有名册!有活证!”
越来越多声音从山门各处传来。
“令不对!”
“不能带人走!”
“要查就在这里查!”
这些话不能削弱韩烬的修为,却让金令上的王纹开始不稳。王令的威压并非只靠灵力,它还借了被命令者对“王命不可违”的承认。如今山上越来越多人看见令缺了什么、看见持令者做了什么,那份承认便不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