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九峰公议(1 / 2)檐下听灯
雪夜过后,青玄宗第一次召开九峰公议。
不是长老闭门议事。
而是在主峰问天台上,当着九峰弟子、药堂、执法堂、外门杂役和被救出的地字库幸存者的面,逐项宣读寒潭、丹河、会武、地宫四案的证据。
问天台下挤满了人。
有人是来听真相,有人是来等一个说法,也有人只是想看看,这一次事情闹得这么大,最后会不会仍旧只推出几个小人物顶罪。
林烬站在铸兵峰席前,肩上还缠着雪夜留下的药布。苏照雪的左肩也有伤,却执剑站在巡天司证人位上。石九坐在最前排,旁边是秦绾、沈昭、杜平、陆青、许衡与几名刚从地宫救出的孩子。
他们本不该站在这里。
按过去的规矩,他们该是药童、杂役、犯了错的弟子、无灯者、矿奴,没人会问他们想不想开口。
今日,他们都在。
韩千岳坐在主位,脸色依旧冷肃。可他面前没有只属于执法峰的卷宗,而是摆着十一份封纹拓印、三份照心镜副录、丹河暗账玉简、承山营残旗与铸录双页。
证据不再只在他手里。
“第一案,寒潭药童转调。”沈执事先开口,逐条念出副册、伪令、木箱与周小乙等人的证词。
“第二案,丹河抽脉。”周衡远被带上台。他脖颈还有黑丝勒出的伤,声音却没有再躲闪,承认自己按周字令改账、筛人的经过。
“第三案,九峰暗引。”陆青、许衡、秦绾、沈昭先后展示被拆下的铭钉、控环、阵盘与审身牌碎片。
“第四案,青玄地宫。”罗廷被押上台时,台下骚动最大。
他没有再穿执法黑袍,只穿着囚衣,蓝骨箭伤让他走路都困难。照心镜三问被逐句投在问天台后的大镜上。
周字令是牧天灯印的外层名号。
七灯阵寻找无籍空位。
林守天十年前未死在青玄山。
每一句落下,台下便多一阵压不住的喧哗。
有人不信,有人恐惧,也有人开始回想自己这些年是否曾在丹河后莫名虚弱、是否有亲友被写作“转峰”后再无消息。
等所有证据念完,韩千岳才开口。
“罗廷、周衡远及涉案弟子,依宗规先行收押。地宫由九峰共同封控,幸存者先安置药堂。寒潭旧阵、丹河残阵、铸兵峰封炉钉,另立专案。”
这份处置中规中矩。
却也太像过去的处置。
先收押,后专案,再封控。每一个字都正确,每一个字都可能把事情重新锁进看不见的地方。
台下开始有人不安。
林烬上前一步。
“韩长老,还有两件事没说。”
韩千岳看向他。
“第一,铁无涯。”
铸兵峰主坐在一旁,独臂袖子垂着,脸色苍白。他没有躲,也没有让弟子替他说话。
林烬举起铸录双页。
“十年前,他验出黑规令剑意不全,仍因相信林守天与七个孩子会死,将十二枚镇脉钉和空壳尸灯牌交给持伪令者。他藏了天碑碎片,也藏了十年。”
台下一片哗然。
铁无涯起身,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是我做的。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