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名册不焚(1 / 2)檐下听灯
黑雾扑向石柜的速度极快。
那里面存着九峰会武的总名册,写着每一名弟子的姓名、来历、修为、入门时日与所属峰门。若名册烧了,今日陆青剑中有引、许衡御兽有钉、秦绾被人胁迫、沈昭审身牌藏控脉引的证据,都会少掉最重要的一环。
谁在名单上,谁不在名单上,谁被提前标记过,谁又被故意抹去。
这些都要靠那一柜纸来对。
“拦住它!”司礼长老急喝。
可黑雾并非寻常火焰。几名执法弟子的灵力打进去,反而像给它添了柴,雾气越发浓黑。石柜外层的防护符接连熄灭,木头已经开始冒烟。
罗廷趁乱后退,黑袍下摆一晃,便要掠向演武场后的山道。
林烬没去追他。
罗廷可以再查,名册烧了便很难补回。更何况对方敢在韩千岳眼前动手,必然留有退路。眼下最急的,是让这一柜纸活下来。
“王大,王二,拿沙!”
“阿山,拆石柜外层!”
“苏七,封雾上口!”
他一连下了几道命令,自己则冲到石柜前,拔出守夜。
守夜的黑纹在黑雾中亮得刺眼。林烬看见雾气并非无根,柜底藏着三枚极小的蓝骨箭屑,箭屑上缠着周字令黑墨。它们像三根烧纸的引线,火焰只是假象,真正要毁掉的是名册上的墨迹。
“不是灭火,拔箭屑!”
韩千岳听见后,黑规令剑意骤然压下,将石柜上方的黑雾死死按住。苏照雪的剑则从侧面切入,将雾气分成三股,免得它们再互相借力。
林烬一步踏上石柜边缘。
炎蚀劫纹仍旧灰黑,他不能引火,只能凭守夜辨认位置。第一枚箭屑藏在柜门合页,第二枚压在底板缝里,第三枚最深,竟钉进最内层名册的封皮。
他先挑出前两枚。
箭屑离柜,黑雾立刻弱了两成。可第三枚一动,整柜名册都可能被撕碎。
“我来。”小满不知何时已经跑到石柜旁。
林烬脸色一沉:“谁让你过来的?”
“名字太多,守夜只能看见钉。”小满仰头看他,“我能听见哪几页已经被它咬住。”
她脸色尚未恢复,却从衣袖里取出早就写好的空白名牌。那是丹河拆阵后剩下的,近百张都写着不同弟子的名字。
“若页子烧了,就把名字先抄出来。”她说。
林烬一怔。
黑雾最擅长的,从来不只是杀人。
它先让人变成编号、损耗、异常物,再把名字从纸上擦掉。只要没人记得,很多事便像从未发生。
小满将名牌分给身边的人。
“谁认识谁,谁就写下来。名字、住处、入门年份、今日发生的事,都写。”
杜平第一个接过笔。
“我写陆青。”
许衡咬着牙接过第二张:“我写秦绾和她弟弟。”
沈昭捂着仍在流血的腰侧,伸手接过一张:“我写北牢里所有我见过的无灯孩子。”
越来越多人围了上来。
有人不识字,便报名字让旁人写;有人写得歪歪扭扭,便一笔一画地补;有人怕自己记错,干脆把亲眼所见的全记在名牌背面。
黑雾还在烧。
可它再也烧不掉所有人的记忆。
林烬看着这一幕,胸口那道灰黑的劫纹微微一震。没有重新亮起,也没有给他新的力量,只像在沉寂中回应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刀尖探入名册封皮。
“小满,哪一页?”
“第三卷,第七页。”
“再往里半寸。”
林烬屏住呼吸,将守夜刀锋贴着纸页滑入。箭屑钉得极深,钉尾与三名弟子的名字缠在一起——陆青、许衡、秦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