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谁在借令(2 / 2)檐下听灯
冲出去,能救周衡远,却可能让黑袍人毁掉令牌;继续等,周衡远会死。
他没有犹豫。
“苏七,断丝。”
苏七的剑先于声音飞出,剑光切开石缝,直取黑丝。黑袍人反应极快,手腕一翻,令牌化作黑雾挡在身前。
锵!
剑光斩碎黑雾,黑丝却已勒破周衡远颈侧的皮肉。周衡远惨叫着倒进药泥。
林烬从侧面跃出,守夜斩向黑袍人握令的手。
黑袍人不与他硬碰,袖中射出三根月纹钉。林烬看得见轨迹,却没有劫火可引,只能横刀连挡。
第一钉撞在刀脊,震得左手虎口裂开;第二钉擦过右肩,带起一片血;第三钉直奔心口。
王二从后甩出矿绳,绳套准准勒住林烬腰间,将他猛地向后一拽。月纹钉擦着衣襟钉进石壁,黑霜瞬间爬满渠口。
“多谢。”林烬稳住身形。
“先救人!”王二吼道。
苏七已落到周衡远身边,一剑挑断黑丝。周衡远大口喘气,脖颈鲜血直流,却还活着。
黑袍人见事不可为,转身要遁入丹渣池后的暗洞。
短锤先从洞口砸了下来。
铁无涯循报信弟子所指,走了上方的运渣旧道,恰好截住这处出口。他右侧空袖掖在腰间,左手稳稳接回锤柄。
“月纹钉从哪儿来的?”
黑袍人脚步一滞,显然认得他。短暂迟疑后,他将手中周字令抛向林烬,自己一掌拍在丹渣池上。
轰!
积压多年的丹毒冲天而起,黑褐泥浪遮住视线。等苏七劈开毒雾,黑袍人已经消失在暗洞深处。
令牌落在林烬脚边。
他没有立刻捡。
守夜仍握在林烬左手,刀脊的暗纹随着令牌靠近,传来断续的细鸣。令牌上的“周”字清晰,侧面却裂着一道缝,里面有冷光明灭。林烬不敢徒手碰,让铁无涯用长钳夹住,苏七再封住缝隙。
王氏兄弟拿绳拖开药泥里的周衡远。人已咳不出声,只会拼命抓衣领。林烬撕开领口,见黑丝虽断,勒出的血沟里仍沾着毒泥,立即用净水一点点冲掉。
方才还高坐案前念名单的人,此刻连求一句救命都难。
周衡远躺在药泥边,嘴唇发紫。看见令牌,他的眼神全是恐惧。
“别……别碰。”
林烬低头:“那不是你的令。”
周衡远喉头滚动,吐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
“那是……周先生的令。”
铁无涯立即追问:“你见过持令人的脸?”
周衡远只咳出一口混着泥的血,再答不上来。
苏七收紧封绢,没有顺着那句话下结论。岸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执事带人赶到,先跪下验了脉,才让两名药师抬来担架。
“能不能开口,等他活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