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丹河名额(1 / 2)檐下听灯
青玄宗每三月开一次丹河。
丹河不是真正的河,而是青丹峰将炼丹残余的药气引入山腹灵泉,再用阵法滤去丹毒。对内门弟子而言,这只是一次寻常洗脉;对外门候补而言,却可能是跨过开脉境的唯一机会。
名额三十六个。
往年贴出的名单里,寒门弟子往往只有五六人。有人攒够了功绩,却因一次伤病被划掉;再等三个月,旧伤拖重了,又成了下一回落选的理由。
周字执法令送去验看后,整整一夜没有回音。铁无涯留了拓本,叫林烬不要随意拆那枚令,自己则守着炉房,查看旧铁箱原先压在哪一堆杂物下。
次日,丹河名单贴到了山门外。
林烬陪王大来看榜,右掌垫着隔煞护套,守夜挂在左腰。台阶下挤满了人,杜平的同伴把他往前推了推,自己却停在最外圈,连看都不敢多看。
“上回也说下次。”那人攥着旧名牌,低声嘀咕。
林烬望了一眼他枯瘦的手,没有出声。
宣名的是青丹峰执事周衡远。此人四十余岁,面白无须,说话慢得像每个字都先在心里称过斤两。他捧着金边名册,从第一峰念到第八峰。
剑峰八人,青丹峰九人,御兽峰六人,符阵峰五人……名字大多是家世、峰门都不差的熟面孔。
排在最后的寒门弟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铸兵峰,零人。”
周衡远念完,轻飘飘补了一句。
人群里响起几声压不住的嗤笑。
“铸兵峰连炉火都没有,还洗什么脉?”
“那个无灯小子不是进铸兵峰了吗?怎么也没名额?”
王大气得要冲出去,被林烬一把按住。
“先看。”
周衡远刚要收卷,一名青丹峰弟子忽然挤出人群。
“周执事,我的名字呢?”
他叫杜平,出身北地药农,入宗三年,淬体九重圆满。寒潭试炼时,他替被困弟子挡过一头冰狼,手臂的伤口至今还没有痊愈。
周衡远看了他一眼:“功绩不足,根基有损,留待下次。”
“我去年外门考核第十一,药田守值三次,寒潭救过两个人。”杜平脸涨得通红,“哪一项不足?”
“根基受损,就是不足。”周衡远合着名册,“丹河药气珍贵,不能浪费在无法开脉的人身上。”
“我的根基是替药堂试药伤的!”
这句话落下,周围静了一瞬。
药堂从不为试药留正册。杜平有伤,却没有证据证明伤从哪里来。几个与他相熟的弟子想帮腔,终究没人敢站出来。
杜平从怀里掏出几张旧药方。纸角翻得起毛,右下方却没有药堂的签押。
“你们说,试完才记。试完以后,又说没领过这副药。”
周衡远瞥都没瞥,伸手便要把纸推开。
林烬托住杜平的手腕,没让那些纸落到泥里。走到榜前两步内时,腰间守夜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他低头,再退半步。刀鸣弱了。
贴榜石壁左下角,一枚铜钉比另外三枚新些,钉头边缘沾着还没干透的黑墨。
周衡远再次合上名册:“若无异议,名单便——”
“有。”
林烬走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