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药堂失火(1 / 2)檐下听灯
药堂失火时,天还没完全亮。
北院上空冒起的黑烟很浓,带着药草和焦油混在一起的呛人气味。外门弟子从各处院落涌出来,有人提水,有人喊执事,也有人只站在远处看热闹。
林烬和苏照雪赶到时,药堂西侧一间药库已经烧穿屋顶。
火不是从灶房起的。
是从存放寒月散的库房起的。
小满的药。
林烬脸色骤冷。
“赵管事呢?”
一名药童指着烟里。
“还在里面!他说要抢药册!”
林烬没犹豫,扯下外衣浸进水桶,捂住口鼻便冲了进去。
苏照雪没有拦。
她看了一眼火势,剑尖挑起地上一片焦黑纸屑。纸屑边缘有淡淡青黑墨迹,和识印一样。
这不是意外。
有人烧药堂,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来救火,也为了烧掉某些药册。
药库里浓烟滚滚。
一排排药架倒在地上,瓶罐碎了满地。火舌顺着洒出的药油爬行,最里面传来男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救、救命!”
林烬循声过去。
赵管事被一根倒下的横梁压住左腿,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本厚药册。他四十多岁,脸圆、胡须短,和林烬想象中那种阴狠管事不同。此刻他满脸煤灰,咳得几乎喘不过气。
看见林烬,他先是一愣,随后眼中爆出惊恐。
“你怎么在这儿?”
“周小乙呢?”
赵管事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
“你让他给西院落识印。”
“我没有!”
“他拿着你的药方。”
赵管事嘴唇发抖。
头顶梁木发出一声脆响,火星砸在他肩头。他疼得惨叫,却仍不肯松开那本药册。
林烬看着他。
这人若真是青眼会的外线,救他出来,他可能继续害人;若他不是,任他烧死,线索也断了。
“册子里有什么?”
赵管事咳着血沫。
“药童……药童的去处。”
“每个送进药堂的药童,都有一份转调册。”
“有人……有人在改册。”
林烬眼神一动。
“谁?”
“我不知道。”赵管事声音发颤,“我只管药,不管人。可这两月,西院和北院少了六个药童,名册上却写着回乡、病故、转外山。”
“周小乙来问过我妹妹的药,我给了他方子。”
“后来有人拿着我盖印的方子,让他去落识印。”
“不是我!”
梁木又落下一截。
林烬终于伸手,抓住横梁一端。
炎蚀劫纹亮起。
火焰顺着手臂钻入伤口,右掌刚愈合的血肉再次裂开。他没有吞太多,只让横梁中被烧空的部分迅速酥脆。
砰!
横梁断开。
林烬拖出赵管事,又一把夺过药册。
两人刚冲出药库,身后屋顶轰然塌下。
外面人群一片惊呼。
沈执事带着药堂弟子赶来,见赵管事活着,脸色先是一松,随即看见林烬手里药册。
“给我。”
林烬没有立刻递。
“先问他,药童转调册在哪。”
沈执事的脸色变了。
赵管事被人扶在地上,仍在咳。
“药册……在里面。”
“这本只是药方。”
“转调册……我藏在寒月散架后面。”
“为什么藏?”沈执事厉声问。
赵管事眼里全是惧色。
“因为有人让我改。”
“谁?”
“我没看见脸。”
“他穿执法堂衣服,拿着韩长老的黑尺令。”
四周骤然安静。
执法堂。
韩千岳。
沈执事的脸很难看。
山门前他刚用药童契挡过韩千岳一次,今日药堂便失火、药童转调册被人改。若这是真的,说明执法堂的手已经伸进药堂很久。
若是假的,赵管事就是在把脏水往韩千岳头上泼。
“苏师姐。”林烬低声道。
苏照雪已在人群后站定。
她没有亮身份,却悄悄伸出照雪丝。
白线从赵管事衣袖里绕出,顺着一滴落在地上的白霜,直指药堂后廊。
周小乙下过照雪粉。
赵管事的茶里确实有。
他喝过,说明周小乙按计划去了。可他没有去见什么大人物,而是被人引到药库火场里,差点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