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满学阵(1 / 2)檐下听灯
周先生走后,旧磨坊的门关了很久。
没人说话。
胡三针坐在药箱旁,一根一根擦着银针。苏照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发白的天色。林烬坐在小满床边,手里捏着那封父亲的信,纸边已经被他捏得微微起皱。
小满先开口。
“哥,你生气了?”
“没有。”
“你骗人。”
林烬沉默。
他不是生小满的气。
他是气自己。
小满七岁被种针时,他什么都做不了;这些年她靠赤阳散吊命,他也只能下矿换药;如今明知寒潭危险,最后还是得让她一起去。
他一直想把妹妹护在身后。
可每走一步,都像有人逼着她站到最前面。
“我不想你去。”林烬终于道。
“我知道。”
“寒潭里有青眼会的人,有青玄宗的人,还有不知道多少东西。”
“我知道。”
“你会死。”
小满抬起头。
“哥,你也会。”
这句话很轻。
却让林烬再说不出“我可以替你”。
小满慢慢坐起来,胸口封针轻轻颤动。她的脸还很白,眼神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认真。
“我不想变强到去打人。”
“我也不想拖着病身子,跟你逞能。”
“可那面镜子要我去,阵也在我身上。你不让我学,我到了寒潭只会害你。”
林烬看着她。
小满继续道:“我想学怎么不害你。”
胡三针擦针的动作停住。
“这话倒比你哥明白。”
林烬瞪了他一眼。
胡三针不理,起身走到床边。
“锁月阵不是普通阵法。你体内那根针既是枷锁,也是阵眼。想学稳阵,第一步不是用灵力,是先学着分辨它什么时候在拉你。”
小满问:“怎么分辨?”
胡三针取出七只小瓷碗,摆在床前。
碗里分别装着冰水、盐水、药汁、灰烬、砂石、黑油和一碗清水。
“闭眼。”
“每当你觉得胸口发冷,就说出哪一碗在动。”
小满闭上眼。
胡三针用银针轻轻碰了碰她锁骨处的封针。
小满眉头一蹙。
第一只冰水碗表面泛起细纹。
“冰水。”
胡三针再碰第二针。
盐水碗没有动,黑油碗却起了一点泡。
小满犹豫片刻。
“黑油。”
胡三针点头。
“第三针。”
这一次,七只碗都没有动。
小满的脸色却慢慢变白。
“不是碗。”她低声道,“是外面。”
苏照雪立刻转头。
窗外的天刚亮,旧磨坊周围却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脚步声。很轻,踩在湿草上,若非小满说,谁也不会留意。
“有人来了。”
胡三针脸色一沉。
“青眼会?”
林烬已经起身。
他的伤还没好,回阳髓也只恢复了四成力。但此刻手里的短刀比任何时候都稳。
苏照雪拔剑。
“我出去。”
“别。”小满忽然说。
众人看向她。
小满睁开眼,额头渗出细汗。
“他们不是来杀人的。”
“他们在找方向。”
“什么方向?”
“找我。”
她胸口的封针轻轻闪着寒光。
屋外的人没有靠近。
他们在旧磨坊四周绕圈,像手里拿着某种能感应阵针的东西。若苏照雪冲出去,便会打草惊蛇;若他们继续待在这里,小满的位置迟早暴露。
胡三针咬牙道:“得走。”
“现在?”阿药在角落里问,“小满姑娘还不能赶路。”
“她不能不走。”
林烬看向小满。
小满也看着他。
“试一次。”她说。
“什么?”
“胡爷爷说,我体内的针是阵眼。”
“他们能找我,是因为阵在往外拉。”
“那我能不能……让它以为我还在这里?”
胡三针脸色变了。
“你想留假感应?”
“能不能?”
“理论上可以。”胡三针道,“用你的血、封针散和一块带过你体温的东西,做个假阵眼。可一旦做错,寒气会倒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