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黑鳞入脉(1 / 2)檐下听灯
许万川没有立刻交药。
荒道上的尸兵残骸尚未清理,泥水里混着黑血和碎钉。第三辆药车的车门大开,最里面那只无标签木箱仍安安静静放着,像在等谁来决定它的归属。
“你守住了药。”许万川道,“但许家也出了人、出了车、死了护卫。”
林烬扶着车辕站起。
“所以?”
“黑鳞血可以给你。”许万川道,“条件不变。阿禾留在许家,等案子查清。”
苏照雪向前一步,剑鞘轻轻碰在泥水里。
“许二爷。”
“你若再提一次,明日巡天司的文书上就会多一条:许家私囚青眼会试针孩童,且以孩童胁迫证人。”
许万川眼神微冷。
“苏剑使,这是威胁?”
“是记录。”
苏照雪道,“你可以否认。阿禾胸口的符印、药兽园里的铁链、赤鳞蜥后颈的控魂钉,也会替你否认。”
两人对视。
荒道上只剩风声。
许万川最终移开目光。
“取药。”
一名护卫从第三辆车里捧出木箱。
箱子被打开时,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黑鳞血装在一只墨玉瓶中,瓶塞上缠着三道细金丝。金丝一解开,里面便有一股极淡的腥甜味散出来。
那味道不像药。
更像一头仍在呼吸的凶兽。
炎蚀劫纹立刻发烫。
林烬的右手刚抬起,伤口便渗出血。他强行按住掌心,不让劫纹去碰那股火息。
许万川看得很清楚。
“拿去。”
他把药瓶递过来。
“若你妹妹受不住,可别回来怪许家药不真。”
林烬接过药瓶。
瓶身冰冷,里面却藏着一股暴烈的热。冷热相冲,让他想起小满体内那座锁月阵。
许万川说得没错。
黑鳞血不是给谁都能喝的救命药。
用错了,也会杀人。
“胡三针会用。”林烬道。
“希望如此。”
许万川转身回车。
临上车前,他忽然停住。
“林七。”
“你父亲当年也像你这样,拿着一件不该拿的东西,觉得只要自己够硬,就能护住所有人。”
“后来他什么都没护住。”
林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药瓶收进怀里。
许万川的车队掉头回城。护卫带走尸兵残骸,也带走死去的许家人。整条荒道很快只剩林烬、苏照雪和一地被雨泡软的脚印。
“你还好吗?”苏照雪问。
“好。”
“你每次说好,脸色都比死人白。”
林烬看她一眼。
苏照雪没有笑。
“胡三针在东市外的旧磨坊。”她道,“阿禾已经带巡天司的人过去了。地下石室确实有人闯过,但没有找到小满。”
林烬心口一松。
“胡三针呢?”
“他说不信任何一条旧暗沟,提前转移了。”
“他没留地址。”
“阿禾知道。”
林烬点头。
两人连夜赶到旧磨坊。
磨坊早废弃多年,水轮歪斜地卡在河沟里。门口没有灯,窗纸却透出一点微弱青光。阿禾坐在门槛上,身边守着两个巡天司暗线。
看见林烬,他立刻站起来。
“药拿到了吗?”
林烬拍了拍怀里。
阿禾眼睛亮了。
“小满姐姐在里面。”
林烬快步进门。
磨坊地下另有一间窖室,胡三针把青石床和药柜都搬了过来。小满躺在床上,胸口三根封针还在,脸色却比先前好了一点。
她听见脚步,慢慢睁开眼。
“哥。”
林烬走到床边,没立刻说话。
小满看着他的脸,又看见他右手新缠的布。
“你又受伤了。”
“药拿到了。”
“我问的是你。”
林烬沉默片刻。
“还站着。”
小满想伸手碰他,抬到一半又没力气了。林烬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胡三针走过来,拔开墨玉瓶塞。
“先说清楚。”
“黑鳞血只能压住锁月阵的第一层,不可能把七根针全拔出来。它能给小满续七天,顺便逼出阵里一部分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