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活着出井(1 / 2)檐下听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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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火阵的阵眼,是一口井。

一口倒着悬在岩穹上的青铜古井。

七人赶到第七矿区最下层时,数十条儿臂粗的铁链正从井沿垂落,另一端深深钉入地脉。每条铁链上都贴着朱红符纸,像一根根吸管,将暴动地火强行抽入井中。

井口下方,堆着数百具尸体。

有些尸骨已经发黑,有些却还穿着近几年的矿衣。

石九看了一眼,眼眶顿时红了。

“十二年前那场矿难,六年前那场塌方……狗屁塌方,他们全是被拿来镇火的!”

柳三娘在尸堆里看见一只铜镯。

她踉跄几步,将铜镯捡起来,紧紧攥在手里。

那是她丈夫的镯子。

六年前,矿场告诉她,丈夫私逃进山,被妖兽吃得尸骨无存。

柳三娘没有哭。

她只是把铜镯套到自己腕上,抬头问:“怎么破?”

林烬走到阵眼下方。

在炎蚀劫纹的视野里,数十条火线沿铁链汇入古井,再通过岩层中的暗线流向主矿道。

赵魁把矿奴封在井下,不只是为了灭口。

三百多人的血气,会被这口井抽干,化成稳定地火的燃料。等火脉平息,断龙门外的人再进来搬走上品火髓砂,最后将所有罪名推给死人。

这套阵法运转多年,熟练得让人发冷。

“阵眼在井里。”林烬道。

王大仰头看了一眼:“离地十丈,铁链烫得能煎肉,怎么上?”

“绞车。”柳三娘突然开口,“这里原来是运矿井。西侧墙后肯定有绞车房,只要齿轮没烧坏,就能把人吊上去。”

众人立刻凿墙。

墙体本就被地火震出裂缝,六人合力,很快砸开一个缺口。

绞车房里积满灰尘,一架巨型木铁绞盘横在中央。大半齿轮已经锈死,主索却还是完好的乌金丝。

柳三娘扑到绞盘前,先检查锁扣,又趴下去看底部齿轮。

“能用。”她说,“但缺一根传动轴。”

“用这个。”

林烬取出从尸堆里带出的锈蚀短刀。

刀身宽厚,长度恰好。

石九看清刀柄上的林字,神色一动,却没有多问。

短刀插进齿轮中央,严丝合缝。

像它本来就该在这里。

柳三娘猛地抬头:“这不是刀,是绞车钥!”

林烬也明白过来。

父亲不是偶然来过第七矿区。

承山扣、绞车钥、画在他背上的风井图……十年前,林守天便知道有朝一日会有人被封死在这里。

他留下了一条生路。

“没时间了。”林烬将乌金索缠在腰间,“送我上去。”

“阵眼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石九道,“再想想。”

“上面两百多人也没时间了。”

林烬一脚踩上吊钩。

柳三娘咬牙推动绞盘。

王氏兄弟在旁助力,生锈齿轮发出刺耳摩擦声。乌金索一点点收紧,将林烬吊向半空。

五丈。

七丈。

越靠近古井,温度越高。

林烬裸露在外的伤口重新裂开,血还没流出便被蒸干。掌心炎蚀劫纹疯狂吞纳火毒,很快变得像烙铁一样明亮。

到第九丈时,黑炉突然传来一阵胀痛。

到极限了。

林烬若继续吞纳,刚刚凝出的劫纹会先烧穿他自己。

“停!”他喝道。

绞车停下。

古井就在头顶三尺。

井内不是水,也不是火。

而是一团浓稠如血的暗红气流。无数模糊人脸在其中沉浮,张嘴发出无声哀嚎。

那是历次矿难死者残存的血气。

井底中央,悬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一面刻青色山峰,一面刻“执法”二字。

青玄宗执法令。

林烬瞳孔收缩。

矿场用活人镇火的事,青玄宗不只知道,甚至亲手布置了阵法。

“找到阵眼了吗?”下方石九大喊。

“找到了。”

林烬拔出矿镐,钩住一条铁链,借力荡向井口。

“拉我靠近!”

柳三娘转动绞盘。

林烬伸出左手,一把抓住执法令。

轰!

暗红血气像嗅到活物的群狼,瞬间钻入他的手臂。

无数死者临终前的痛苦同时在脑海炸开。

被砸断双腿的人在爬。

被地火烧穿胸膛的人在喊。

还有人直到死前都相信矿场真的会来救他们。

林烬眼前一黑,险些松手。

“小烬!”

石九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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