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青与赤(1 / 1)薜良
那身形似狼却更显颀长矫健,又携着狐族的诡谲灵动,皮毛在这种环境下只能看出是带些灰的白色,但每一根毛发边缘都萦绕着不散的暗紫雾霭,稍一颤动便滚落细碎的幽光。
它四肢强健如铸,利爪深深扣进屏障表层的还未消下去的纹路之中,尖甲泛着冷硬的乌光,每一次收紧都让屏障泛起细微的紫黑色涟漪。
最慑人的自然是它的双目。
并非寻常兽类的瞳仁,更似两团燃烧着的暗紫色幽火,没有什么瞳孔界限,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紫雾在眼底翻涌,透着漠视的冷冽与蛮荒戾气。
它微微垂首,脖颈线条绷得凌厉,兽吻向两侧咧开,露出细密而尖锐的獠牙,齿尖泛着冷白的光,好像有涎水要顺着齿缝滴落。
异兽周身的力量与屏障上的混沌能量交织缠绕,原本柔和的光膜彻底被染成深浅交错的暗紫与玄黑,蛛网纹路在雾气下疯狂闪烁,像是活过来的血管,不断搏动着浩瀚的力量。它长尾横扫,带起呼啸的气浪,尾尖扫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焦黑,连地面都留下浅浅的灼痕。
“啊呀~是它吗,淡岛小姐?这位看起来可并不是很友好啊。”雾岑丸拿羽毛挡了一下,就一个闪身后撤。
淡岛世理等人当然也不并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力量的流失却是切实的……
如果说刚来到这里时,力量的暂停使用是一种禁锢,而现在,就是一种掠夺了,他们能真切的感受到力量的朝向,他们将变回最常规的人,而非氏族。
当然,还有一个更显着的变化,那是无论那位王权者都不可忽视的——
青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王权剑当而皇之地呈现雷雨交加的阴沉天空上。
可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原本悬于宗像礼司头顶高空的巨剑,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扭曲。
巨剑身上流转的、象征秩序与理性的澄澈微光,被下方翻涌的暗紫混沌雾气一点点侵蚀、吞噬,原本锋利规整的剑刃边缘,开始泛起不规则的漆黑裂痕,如同被强酸腐蚀的冰晶,簌簌往下剥落着细碎的光屑。
剑体不再稳固,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低沉而刺耳的嗡鸣,不再是往日里沉稳威严的守护之音,反倒像是濒死的巨兽在痛苦嘶吼,摇摇欲坠地悬在天幕之上,随时都会崩解坠落。
而后它也定格在了这种形态下……
宗像礼司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仰头,眼眸盯着头顶异变的巨剑,指尖能清晰触碰到从剑体传来的、近乎失控的紊乱波动。那是他的王权力量在被强行剥离,是德累斯顿石盘赋予他的权能,而此刻节节败退。
好在那力量并未如同在他的氏族身上那样完全流失,只是大大削减了不少……但宗像礼司非常确定自己的威兹曼偏差值是并无太大变化的,难道是石板吗?可石板如果有这样骤然的异常,宗像礼司是总能察觉到的,而且他们还连接着非时院的通讯节点。
人在家中坐的赤王周防尊也正面临这种情况。
阁楼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窗外天色同样阴沉得压抑,和Scepter4的人所在的那片雷雨山林像是同一片天幕。周防尊原本倚在窗边,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灰烬无声落在袖口,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素来散漫倦怠的神情,却在刹那间沉了下来。
外面“噔噔噔”的上楼梯声也格外清晰了。
草薙出云当然也意识到他们身为氏族的力量流失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平日里萦绕在周身、属于赤之氏族的火焰,正以极快的速度消散,连最简单的火焰操控都无法凝聚,四肢百骸都透着空落落的疲惫,和楼下同样情况的八田美咲、镰本力夫一样,正飞速褪去氏族的异能,变回普通人。
他们两个宿在这里,今晚却发生了这种事。
“尊——”草薙出云停在楼梯口,声音少了平日的轻松,沉得发紧,他抬眼望向窗边的男人,视线下意识扫过窗外那柄摇摇欲坠的赤红巨剑,心脏猛地一沉,“你没事吧,尊?”
店长先生还以为是他们的王有了什么意外。
“我能有什么事。”周防尊没回头,指尖捻灭燃尽的烟蒂,火星在指间瞬间熄灭。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眼底掠过一丝猩红的冷意,其中还有极深的警觉。
“草薙先生,尊先生的剑好像又有破损!”并没有草薙出云那么利落的十束多多良来到阁楼贴到草薙先生耳边轻声道。
本来就带着锈迹、透着破碎的赤之王的王权剑,此刻更是岌岌可危了。
它并不算孤伶伶地悬在阴沉压抑的天幕下,像一座在悬崖风沙里伫立了千百年的残破雕像,只剩黯淡微的苟延残喘。
那些蔓延的裂痕冰冷又狰狞,似乎只要再有一丝轻飘飘、不同于自然侵蚀的力量触碰,它便会彻底崩塌,化作漫天飞散的风沙,再无踪迹。
“……这种破损和我无关。”周防尊还是王,自然不会忽略这种窃窃私语,他并不打算为氏族再招来忧心,毕竟他也清楚他和这些氏族的联系在一瞬间断开了。
他们不再能共享他的火焰,不再能借由他的王权获得力量,不再是与他同生共死的赤之氏族。
而他头顶的剑,他体内的王权,似乎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在掌心,肆意摆弄。
草薙出云喉结滚动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追问终究咽了回去,他转出门去,右手拉开衬衫后领,让十束帮忙瞧瞧那原本在右肩胛的氏族印记还在不在。
这值得松口气吗?十束多多良告知了吠舞罗的印记还并不什么变化的存在着。
“草薙哥也给我看看。”十束多多良扯开了他另一边的衬衫,他的氏族印记在左肩胛。
草薙出云责无旁贷。
结果自然也是如此……
只需要两个这样的例子就足够了,吠舞罗的印记完好无损,可体内半点火焰的力量都感受不到,空荡得让人心烦。
啧,两人又走进阁楼和周防尊说明了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