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善条刚毅(1 / 1)薜良
嗯?
抬眼望去,就见他苍白的手指指向了……迹部景吾?
“哈!都瞧着本大爷做什么!”迹部景吾又不是迟钝的人,他很高调,但面对这种明显氛围和平常不同的“全体目光向他看齐”,还是一丢丢别扭的。
“迹部先生认识那个妖怪啊。”雾岑丸并未遮掩的道出了这个发现。
“啧。”迹部景吾没打算不承认,但他微蹙着眉抓了抓头发,轻啧一声后,仰头指向了斜上方,“它原本不是一直在那里的吗。”
人和非人都抬头看去,那是月光抚照下的自上而下洞口,洞口处仍攀缘着强韧且粗壮的枝木。
“啊,看来现在不在那里了。”迹部景吾轻飘飘地耸了耸肩。
…………
“见鬼了吧……咱完全没看到!”
“呜啊、没看到没看到!好可怕~”
后面是小妖怪们这样的窃窃私语。
就这样怀疑的目光隐隐落在迹部景吾身上,阴阳师们眼神凝重,同样暗自揣测,Scepter4众人也静静旁观,气氛微妙地僵持下来。
明明场面平和如宴,却处处都是试探与打量。
迹部景吾脸色微沉,眉峰蹙起,本就不耐的心情更添几分烦躁。他从不屑被人无端质疑,可此刻的场面……又不好发作得太过直白。
就在他正要开口反驳之际。
石壁旁传来一声轻响。
伏黑甚尔慢条斯理地饮尽盏中余酒,喉结轻轻滚动,粗陶酒盏随手搁在身侧石块上,发出低沉闷响。
他没抬头,也没有特意看向任何人,只是慵懒地开口,声音冷淡又低沉,轻飘飘一句,却瞬间压住了一些议论。
“看来只有你们看不到啊~怎么不想想那根本就不是妖怪。”
“哦~伏黑先生也看到了吗?”雾岑丸倒是很镇定。
男人双手交叉伸展了下手臂,一手按着另一边转动的肩关节走了过来,“呵呵,我又不在任何现场,当然不知道了。”
那你信誓旦旦的说个毛啊!一位中年的暴躁阴阳师这样想,暴躁归暴躁,他胆子是不够大的,实在擅长察言观色,总感觉他如果说出口会被揍一顿……
啊~看来他把伏黑甚尔想得太粗暴了。
“这不是很直白的猜测吗?不是人类就是妖怪、不是妖怪就是另一种情况。呵,”男人一手扶着腰,转身居然看向了那些阴阳师,“说起来,你们这些阴阳师知道那个神奈川的纪念地有几个游荡的呜、灵魂吗?”
“那不是很正常吗……”阴阳师脱口而出,虽然他也已经很久没见过幽灵了,但一些地区存在的特殊现象对于这片地区而言就是正常。
所谓纪念地,一般指一些灾难纪念地以及……慰灵堂之类,这种地方存在幽灵就和学校里有老师和学生、医院里有医护和病人一样平常。
但神奈川还有有一个远近闻名的纪念地啊……
尤其在场作为人类的一方里有不少都知晓些实情——啊,其中还有参与者。
人类那边的氛围似乎瞬间沉了几分,可一些妖怪们并不清楚原因。
在场知情的人,心脏全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啊~看来你们不清楚啊。”伏黑甚尔只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瞧瞧,这不是你们的本职业务吗?但也会有、意外之喜啊。”
男人的语调着重压在了“意外之喜”上。
那样几个词轻飘飘叠在一起,引诱着他们的心指向一个地方,早已成了所有王权者、亲历者心底,不可轻易触碰的禁区。
几年前那场毁天灭地的陨灭,烈焰焚空,大地崩毁,无数生命葬身其中,最后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深坑,和一座供人凭吊、慰安亡魂的纪念地。
那是王权之力失控的极致惨剧,是刻在所有氏族与异能力者骨血里的警钟。
但暂时只能跟着这个男人的语言一起模糊思维的指向,也许那是在说任何一个纪念地……
至于亲历者——善条刚毅先生,他半阖着眼,懒倦得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指腹自然而然地摩挲向刀柄。
迦具都陨坑是前代青组全部覆灭、秩序彻底崩塌的终极惨剧,和善条刚毅亲手斩杀上一任青王羽张迅的记忆是同源的噩梦。
也许以前联想到这件事,他积压的自责会瞬间被放大——因为在原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那样的过去是与他同行的荆棘,所以他也主动被囚禁在那里踌躇不前。
那事件后曾经利落干练的善条刚毅是如何想的呢?
如果说迦具都陨坑的悲剧是没能被及时制止的王的暴走,而善条刚毅唯一做到的,是亲手终结了羽张迅。
他常因此更加笃定自己背负的宿命——他是沾染了王的鲜血、见证了青组本质意义上覆灭的人。他曾认定自己不配再重回世俗,于是更加坚定的选择了自我放逐,认为自己就该永远待在阴暗的山林里,作为青组所有惨剧的幸存者永远受罚。
他那时会觉得王权本身就是灾难的根源,所有的守护最终都会走向覆灭。这份悲观让他变得更加无欲无求,对外界所有的纷争彻底冷眼旁观,只剩骨子里仅剩的底线没有崩塌。
不过他心底还残留对青之秩序的坚守,不然也不会再出现在现在的Scepter4——虽然其中还有一条年轻鲜活生命的逝去……
而“鬼之善条”的刀终究还是指向了未来与秩序。
总之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也许那个男人也只是在指另一个地方。
“还以为伏黑先生会有头绪呢?”雾岑丸摇摇羽扇。
伏黑甚尔走来,盘腿坐下,懒洋洋地压着腰撑着脸,“反正它暂时也没对谁表现什么恶意,你们这些人、额还有妖怪总是着重于在这方面较劲啊,明明还有更显而易见的危机在眼前,以为在这里寻欢作乐,就能对那视而不见了吗?”
说寻欢作乐还是有些夸大了,其实只是没法儿了。不过关注点确实已经有些偏移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