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妖怪(1 / 1)薜良
“你好,荧。”迹部老爷子知晓她的名字。
本来荧随意落座就好了,反正也没谈论什么很机密的问题。
然而伞妖也蹦蹦跳跳的弯着伞骨跳了出来。
迹部景吾:…………这是什么东西,如此、如此诡异又不华丽!
荧瞬间捂住脸,恨不得当场把这闯祸的伞妖塞回背包里,“等等、不是的,它、它只是……”
然而迹部老爷子只是微微挑眉,目光落在这只如百物语种绘制的伞妖一般的伞上,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却并未流露出惊惧,反倒多了几分探究和、怀念?
“是妖怪吧。”老先生声音居然透着异样的温和。
一句笃定的话语,让在场的人都愣了神。
荧抬眼看向这位老者,金色的眸子里盛了些意外,原本预想的惊慌、质问全都没有,看来这位先生知晓的比预想中多更多……不过想想也确实如此,王权者权外者此类还是“后起之秀”,阴阳师世家、阴阳师、妖怪此类早已存在,毕竟还是迹部家啊。
伏黑甚尔没什么表现。
迹部景吾微微怔愣了片刻,没想到见多识广的祖父竟会也如此平静地直面妖怪这般超乎常理的存在。
……等等,妖怪?!!少年难得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景吾是第一次看到妖怪吧,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迹部老爷子关注着自家孙子的情绪,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小景没有他那样幸运,至少他孩提时还能看到妖怪,可惜到了少年时期这样的能力便消失了。
他也是这样同他的孙子解释的。
“祖父您……”
“我年少时,本是能看见这些存在的。”老爷子望着蹦跳乖巧的东花坊时雨,语气里漫开淡淡的怀念,“山林间、旧宅里,都有它们的踪迹,只是随着年岁渐长,那份眼力便慢慢消散了。想来,已是数十年未曾见过了。”
看不到的妖怪时雨眨了眨眼眸,原来也是这样啊,他想。
诸如夏目大人这种能看见妖怪,靠的是天生强大的灵力;人类小孩有些在灵力纯净、未被世俗消耗时,感知阈值低,也容易看见妖怪。
但大多长大成人后,灵力会自然减弱、钝化,心也变得现实,多数人会降到“看不见”的水平。
虽然也有人还会残留一点点对妖怪的感知,不过也只是感知而已,始终是看不到的。
伏黑甚尔只是懒懒倚在柱边,薄唇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迹部景吾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收敛了失态,重新挺直背脊,试图找回属于自己的气场,可看向那把会自己蹦跳的小伞时,眼底依旧藏着没散去的讶异。
“……真是一点都不华丽。”
他别过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却也没有再流露出排斥,只是别扭地接受了眼前这超乎常理的光景。
他知道不少阴阳师世家,虽然在有那些人的宴会上,他曾试图相信过妖怪的存在,然而这种尝试还是折断在了“他从未见过”的经历中。
所谓,眼见为实。
很多人对这些方面感兴趣,也未必是相信这些未知的真实存在,从未见过的事情……更多的也只剩刺激与新奇。
迹部景吾视线转向荧和蹭蹭她的伞妖……但这小鬼还随身带了个妖怪?刚刚的惊惶已经褪去,她现在甚至更坦然了些,祖父的经历让她完全放松了下来啊。
老爷子看着自家孙子纠结又好奇的模样,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世间万物本就纷繁复杂,有肉眼可见的繁华,也有隐匿于阴影中的灵韵,不必刻意排斥,坦然看待就好。”
言罢,他摇头叹了口气,牵着面上的褶纹微笑感叹道:“一直看不到还不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想想年轻时我坐在廊檐下可是迷惘了良久啊。”
他这样的感慨让荧想起了……须弥的兰纳罗。
“那菈只有在孩童时期才能看见兰那罗,长大后就慢慢看不见了,甚至连相处的回忆也会不记得,只有森林会记住一切。”
……嗯?怎么会想到这句呢?那菈、听起来是兰纳罗的口吻……没有记忆了,所以她也在忘记吗?还是有很多没有回想起来呢?
荧自顾自思考着。
不过她也很快截断了这些想法,因为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妖怪、妖怪……荧对着指尖合手抵在唇边,坦言道:“现在嘛,妖怪、幽灵之类有自己的聚集地,所以就算能看到妖怪也不太容易找到。”
“至少我还没有找到、现在是另一种异常的时间。”
迹部老爷子瞬间便明白荧话中的意思了,他还是清楚那黄金之王是国常路的——国常路家、阴阳师世家。
那黄金之王曾是国常路家的当家人,他早已退居下来,专注于他如今仍在专注的事。
“它不就是妖怪吗?”迹部景吾下颌微扬,别过脸嘀咕道。
“额……”荧向东花坊时雨招了招手,伞妖的柄便来到了女孩儿的手中,荧做了个起势动作,“这其实是武器来着。”
“噜!”伞尖旁还适时飘出一个红色纸伞小鬼头,还带着为了恐吓人吐舌头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小变故让迹部景吾身形一僵,少年的眼眸猛地睁大,刚平复下去的讶异又翻涌上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错愕:“喂!这又是什么东西?!”
荧放走手中的伞妖,任它继续在地板上敲敲打打的跳动,摊手:“好吧,其实它就是伞妖,只是我有时候会当它做武器使用。”现在可不会了,她有自己的武器嘛。
“偶尔也可以当真正的伞使用,毕竟所以人都能看到它。”荧展示了迹部爷孙能看到它的原因。
迹部景吾僵在原地,耳尖都染上了几分浅淡的窘迫,方才下意识后退的动作,让他一贯的气场都散了几分。他轻咳一声,迅速收敛了失态,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惊诧。
迹部老爷子抚着下巴,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随着东花坊时雨灵动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原来如此。”老人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