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仙灵”(1 / 1)薜良
周防尊偶尔的合眼,更多是短暂的休憩、闭目养神,而非真正意义上的睡眠,所以常人见他时他总带着慵懒倦意、眼神里也常是显略沉郁疲惫。
“请问这里是哪里?”荧挥挥手,持续性询问着,“你们是上次天台,HOMRA酒吧的人是吧?”
她目光对上安娜,“你是安娜?”虽然当时那个青年说得声音不大,但她听到了。
……安娜迟钝的点头,承认了。
周防尊却是眯起了眼,天台、他想起来了,被伏见拿刀指的那个,但这小鬼怎么讲都好,说他们是吠舞罗或者旁人称呼的赤组、带有忌惮意味的“赤色的家伙”都可以,可她偏偏说了HOMRA酒吧……
“不要那种怀疑的表情嘛,先生,”荧注意到了这位当今的赤之王并不隐晦的情绪,摊手劝他放松下来,“我的保镖前不久有去那里消费过,我只是在那儿看到了天台上那位戴墨镜的金发先生,所以两位如果不属于HOMRA酒吧,是可以否认的。”
她倒是坦然,周防尊挑眉。
这次两人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荧不纠结这个,所以,“这里是哪里?”她已经问了三遍了,请正面回答她吧,事不过三。
对面确实慷慨的给予了答案,“呵,我的梦。”但没想到是周防尊亲自开口的。
荧了然,喃喃道:“果然是这样……”
她歪头,“那安娜是现实的安娜,还是梦中的安娜?”
栉名安娜没想到她会问起自己,不过这个周防尊也替她回答了,“同你一样啊。”
周防尊先生并没有什么隐瞒欺骗的意思,毕竟这个小鬼能进入这里就已经证明了她的某些特殊性,没什么好踟蹰的。
那你这人还真是特别呢,梦也蛮脆弱的,荧这样想,没有说出口。
“我只是有时候会这样失礼闯入别人的梦,不过这种情况没有其他特别的缘由也不是我能掌控的,所以抱歉啦。”荧尴尬微笑,双手合十略带歉意道。
周防尊眼皮半耷着,狮子似的金色的眼瞳穿过此处昏蒙的光影,落在荧的身上,懒怠的声线裹着点未散的哑意,像被风沙磨过般沉缓:“小鬼,你倒会说客套话。”
风卷着细沙掠过,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我是荧。”荧纠正着,又抬手指向男人,“我也记得,你是周防尊。”虽然这个名字是时雨同她传述的。
周防尊没接话,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风卷着细沙打在他的外套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衬得这方荒漠更显寂静。
栉名安娜揪着他袖口的手指动了动,眼眸转向周防尊,又很快落回荧身上,鼻尖轻轻翕动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往周防尊身侧又挨近了半分。
周防尊的声线依旧带着懒怠的哑意,却比刚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度:“你的记忆力好像很不错啊,小鬼。”他的目光落回她带着歉意的笑脸上,并没有改变自己的称呼,眼眸里依旧裹着审视,“所以要我请你出去吗?”
荧摊手,“做不到,我说了我很难控制这种情况,也许你醒来我就能出去了。”
于是便是一阵如潮退般的白光闪过,荧下意识抬手遮眼,再睁眼周边已是一片黑暗。
……不会吧,说醒就醒啊?
然而事实是,她似乎未从那仓皇的梦中醒来。
可是荧的视野明亮开阔,此处的黑暗却漫无止境,她在这里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一直奔跑、毫无疲累的奔跑,迂回、折返,想要找到这里的屏障、边境,可黑暗似也在随她跃动……荧总算停了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很快她便有了答案。
因为她的面前倏地飘忽起一小片淡金色的柔和光芒,荧的眼睛猛地睁大,瞳仁里盛满了愕然。
那是形体大致呈水滴形的生灵。它的头部有类似“触角”的结构,身上还长有一对小巧的翅膀,翅膀轻轻扇动时,会带起淡淡的光——荧自然知晓那是什么,那是一只保持着轻盈、灵幻形态的仙灵、一只金色的仙灵。
这是一只在提瓦特并不常见的独特的仙灵,但在那各样的仙灵中,有些特殊的仙灵也并不突兀……难道她已经回到提瓦特了吗?
荧明白当然不会是这样,这里没有能让她混淆梦境与现实的东西,也没有值得她暂时留恋其中的场景。
“仙灵”与她往常所见的仙灵一般轻飘飘地开始了行动,荧蹙眉,但知道自己要跟上它。
只是那“仙灵”在最后猛地撞入了黑暗中,这样的行动看起来触动了某样机关,于是荧的面前逐渐亮堂起来。
荧后退半步,等光芒平稳下来,才着重看向那出现在她眼前的“石门”。
其上有如圆形迷宫般的奇妙图案……
HOMRA酒吧夜晚点了一盏昏黄的灯的角落。
万宝路红硬的浓醇烟草味,混着酒吧皮革沙发的沉厚鞣香和冷掉的威士忌余醇,周防尊的眼睫颤了颤,指节抵着沙发扶手的力道,压着掌心下几不可察的灼热。
他阖上眼眸,喉结滚了滚,吐出口淡白的烟气。睫毛上沾着倦怠,遮着眼底未褪的沉暗。
周防尊指腹蹭过烟盒的棱角,烟壳磨着掌心,微薄的凉意居然能压住一些燥热。
他终于掀了掀眼皮,瞳仁蒙着层惺忪的雾,没聚焦,就那么半垂着,视线落向吧台边摆着的空玻璃杯,杯壁凝着寡淡孤独的水珠滑了道浅痕。
二楼的木质楼梯漾开几不可闻的轻响,是女孩子的软布拖鞋,她踮着步,压得木板只漏出一丝细碎的颤。
栉名安娜裹着米白柔软的睡裙就下来了。
她蜷坐在楼梯最后一级,白色细软的长发蓬蓬松松贴在颊边,睡裙的下摆垂落阶面。
也许直到现在她闻到楼下漫上来的混着烟味与鞣香的环境味道,她才真正清醒过来。于是便循着这股熟悉的气息,从睡神那里轻悄悄挣出来,寻到了这盏昏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