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游泳(1 / 1)薜良
迹部景吾端起咖啡杯,杯沿轻碰唇角,动作优雅得像在出席一场正式会谈。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抬眸扫了一眼侍立在旁的佣人。
“都先出去吧。”
话音落下,佣人无声撤离,悄无声息地退出餐厅,厚重的木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声音。
迹部景吾这才放下杯子,十指交叉撑在桌沿,深色的眼眸里带着惯有的强势与自信,却多了几分认真。
“牵连?”他轻嗤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华丽的笑话,“本大爷做事,从来不需要考虑这种无聊的后果。况且迹部家还没脆弱到这种程度。”
他微微前倾,语气不容置疑:“而且这是最优的。”将一朵罕见的玫瑰摆在身边,带着好奇留下它,赐予了它生长的温床和养料,代价只是微小的自由,所以当它绽放时,也会由他先行观赏。
荧歪头,“那我要叫你哥哥吗?我不想喊你哥哥欸,景吾。”
迹部景吾:“……”他眉梢几不可察地一跳,像是被人当面戳中了某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别扭点。
他端起咖啡杯,杯沿轻碰唇角,动作依旧优雅,却刻意放慢了半拍,像是在压住那点被挑起的情绪。虽然他本身没这么想过,但被这小鬼猛然提出来,他还偏要反其道而行了!
“你不想?”他放下杯子,十指交叉撑在桌沿,深色眼眸直直锁住她,“呵,本大爷的妹妹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这里自然是真正意义上的妹妹,而不是身份认证上的妹妹。
荧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呐呐~毕竟我有自己的哥哥嘛,景吾。”
迹部景吾轻嗤一声,像是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那你也该有当的自觉。称呼上是最基本的。”况且她的那个哥哥真的存在吗?他并不相信。
反正为了这个话题两人之间虚与委蛇了一整个早上,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迹部景吾出门前一阵气闷,临了还要拿出另一个手环扣到荧的手腕上。
荧没有反抗躲避也没有拒绝,老老实实就让他这样套扣上了,不过看起来不太好摘下。
“这是能检测其他权外者的仪器,你的行动似乎很自由,所以小心一点儿。”少年轻轻拍开女孩儿的手,转了转那手环,将它转到正位上。权外者本身自然也是需要警惕的。
“……只是这样吗?”荧仰头对上少年的眼眸。
“啧。”少年轻啧了一声,坦诚道,“啊,里面还有定位,别哪天被人拐走都找不见你。”虽然这简直和挑衅迹部家没两样。
“可是这种作用微乎其微吧……”荧喃喃,前天迹部景吾手上好像就戴着这个的,然而这种小玩意她自己都能解决。
迹部景吾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老老实实戴着。还有……”少年话锋一转,伸出手指戳了戳荧的额头,“你看起来对意外的来临还挺期待的嘛?”
荧被戳得往后缩了缩,额头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她眨眨眼,像是被这句话逗到了,又像是被看穿了什么,嘴角翘起:“期待?景吾要允许其他人也有好奇心啊。”
迹部景吾盯着她两秒,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装。最后他收回手,理了理袖口,语气却严肃了几分:“你不要乱来。”他好像忽然才意识到了面前这个孩子的不安分和之后可能面临的更大麻烦。
荧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啦,景吾。”
少年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的保证,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后才缓步离开。
荧眨眨眼,她也要出发了。
此刻她正蹲在海堤堆积的防护块上,遥望着远处的小岛。
“时雨,你说我是飞过去呢?还是游过去?”荧手指托着下颌作思索状。
“荧大人要去那里吗?我也可以带荧大人渡海。”时雨躬身敛眸,游过去吗?他并非不相信荧大人的实力,但听起来还是有些惊世骇俗——在人类社会而言。虽然也并不缺乏这样成功的冒险者。
“游过去吧,时雨!”荧摇摇头,指着波光粼粼的漂亮水面兴致盎然。
时雨感觉自己不该打搅她的好兴致,但依旧有心劝阻,“荧大人……”
女孩儿摆摆手,“放心啦时雨,这难不到我的。”
时雨只能跟随了。
不过,“荧大人不用换身衣服吗?”人类游泳是要特殊衣装的吧?
荧wink了一下,“完全没有这种顾虑,反正水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然后再获得浑身的清爽。
说起来,荧今天穿着连帽衫和垂坠感很流畅的黑色渐变阔腿裤,颇有些时尚风味呢。
然后金发的孩子以一个很标准的入水姿势跳入了海中,荧的身体没入海水的瞬间,世界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按下了静音。
她先感到的自然是冷——不是刺骨的那种,而是干净、清醒的冷,从皮肤一路渗进四肢百骸,把城市里残留的燥热和尘埃都冲走。海水贴着她的脸颊滑过,像丝绸一样柔软,却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轻轻推着她、托着她,让她的身体自然地浮起。
她睁开眼。
海面之上是被风吹皱的光,海面之下却是另一种秩序:蓝绿色的水层一层层叠下去,越深处越安静,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走廊。细小的光点在水中漂浮,那是阳光碎成的尘埃;偶尔有银亮的鱼影一闪而过,尾巴一摆便消失在更暗的地方。
她能感觉到海水在她的指尖绕开,又在她的掌心聚拢;能感觉到潮汐的呼吸,一下一下,像心脏在遥远的地方跳动。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注视她——不是恶意,更像一种古老的、无动于衷的观察。
无论何处的海都诉诸着生命。
老实说这里的场景并不如她曾见过的那般梦幻,但也足够荧不去害怕。她轻轻一蹬腿,身体便似一尾鱼般,向前滑出一段距离,水流从耳侧掠过,发出细微的“呜——”的声音,像海在低声说话。她忍不住伸手去抓,指尖穿过一束光,光在她的指缝里碎成更小的光点,旋即被水流带走。
感受着海的边界,感受它的呼吸,感受它藏在平静之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