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好,世界(1 / 1)薜良
如今的现实是,她应该去怀疑的,但对方只摆出了一个并不突出的条件,家入硝子就要放弃怀疑了。
接下来的日子还算平静,没有其他混乱产出,只是荧有时候求知欲蓬勃,以至于她现在比伏黑惠那孩子更加了解咒术界了。
还有薨星宫派出的那个咒术师,很遗憾,那人实力只能说是在中游,出自一个小家族,上进心倒是蛮高的,没人敢接的任务他接了,于是就疯掉了。
为什么无人敢接呢?便如前所说,他们使用了能够锚定目标、实现空间跳转的“咒具”,一个工艺优异优化却很差劲的“咒具”,非常考验使用者的承受能力,后遗症严重,可以使用它的人不需要它,需要它的人难以使用它,就是这样简单。
可悬赏高悬,自也有人趋之若鹜。
至于那个在薨星宫,黑头发很壮硕的男人嘛……荧后来思考,只觉得那时的一面有一种拉扯感,一种很玄妙的层面上的,不太能说明白。
而月岛兄弟听了那些莫名的话,只是五条悟和七海君也是实打实的不清楚,他们总不能去拷问更加一无所知的荧,暂时当他在说胡话吧,还公主什么的,嘶~
周四这天放学,排球社有加长训练,所以月岛萤会晚些回来,月岛明光倒是抵家早了,所以晚餐是他下厨准备的。
荧在房间完成家庭作业,超——简单。
“时雨原来待的地方也是一所高中吧?”荧头也不抬地突然问道。
时雨慢吞吞地显露了身形,“……是熊本县古内高中。”
熊本县啊,蛮远的。
时雨不明白荧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只是意识到时雨好像在欺骗我。”荧翻了书页。
时雨的身形在书桌旁凝滞了一瞬,半透明的衣摆微微晃动,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没有……”
荧蜷着手撑着下巴,目光并未从书页上离开,她的笔尖在本子上流畅划过,语气平淡却精准得戳中人心,“你在害怕,时雨。”
时雨选择了沉默以对。
“你是比我还要迷茫的无根之萍,时雨。”荧写完一行,在最后点了一下。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这里没有其他妖怪了,东花坊时雨也许属于她,但绝对不会属于这里,和时雨更是毫无联系。
于是时雨便成了这里最孤立无援的“妖怪”。
但他认识自己,于是并不认识他的荧又成为了一个锚点。
世界和命运对他并不公平,将他从神格坠落成妖怪,将他褪去心结后的远行之旅化作跨越世界的孤独危险之行。
在这个情绪和情感都更为“敏感”的世界,苦痛的记忆在漫长的混沌之下迎来了热烈的反扑——即使他根本无心去回忆那些过往。
当他避无可避时,连挣扎都像是“进食”的欢鸣,而后时雨又增添了,名为绝望的情绪。进食者也对此很满意,所以将成长的更加茁壮。
好在他并未就此融合、消散……好在他也看到了一位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时雨某一刻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古内高中被归还名字的那个夜晚。
好久不见,荧大人。
他总算说出了谎言,而后跟随在了她的身边,渐渐的了解荧大人处世。
她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她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归属感,但她算得上人类,于是那两个人类又展示出了对稚童般的荧大人温柔的欢迎,所以她生活在了这里。
但时雨明白总有一天荧大人要离开这里。
这样平淡的生活没什么不好,时雨有时候会想就这样也不错,在他懈怠时,世界显露出了它对待荧大人的爪牙,看得到咒灵的人却看不到妖怪,而他是由神退居成的妖怪,连诅咒都做不到。
“时雨来这里很长时间了吗?”荧合上书,抬眸问。
时雨怔愣片刻,才偏过头,低低应了声是。
“时雨现在想回到那个八原吧?”荧继续道。
时雨选择了沉眸思索,散落的发丝遮挡着他的眼眸——最开始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如果荧大人能带他离开的话。
如今看来,荧大人属于哪里呢?所以现在能跟着她就好。
可时雨又顾虑起来,因为他们两个之间有一个显而易见的谎言,那就是他们没有牵连彼此的契约和枷锁,像一株寄生的藤蔓,攀附着她这根唯一的锚点——他只是一个单纯跟随在荧身边的妖怪而已。
他摇了摇头,才开口,“我不清楚,荧大人。我不清楚我可以去哪里。”
荧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桌边缘的木纹。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客厅的暖灯透过门缝漏进来一缕,在时雨半透明的身形上投下淡淡的光晕,让他那抹茫然显得愈发真切。
时雨垂着眼,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飘忽——没有契约的束缚,没有归处的指引,他就像一缕无依的风,偶然撞上了荧大人这棵可以停靠的树,便固执地停了下来。
“没有想去的地方……”荧的声音很轻,“你想跟着我,那就跟着吧。”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但我无法保证能我的行踪能一直明确。”
“荧大人……”时雨张了张嘴。
荧看着他眼底的光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真切:“我的行踪确实没法保证,说不定哪天真的会离开仙台,甚至去更远的地方。”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告知时雨,“我还在找自己的过去,这场旅途没有固定的方向。”
时雨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情绪渐渐沉淀为坚定。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关系。”
“无论荧大人要去哪里……”他对着荧深深低下头。
他会找到方法的,所以请不要将他留在这里。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伴随着月岛萤略显疲惫的声音:“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