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吸收(1 / 1)薜良
一阵莫名的风突然吹过排球馆的窗户,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
不过预报了今天半夜高概率会下雨,早早就起势了啊。
荧蹲在地上的动作却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金眸微垂。那风里裹挟的,不止是云雨聚集的湿冷,还有一缕极淡的、如同朽木般的晦涩气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不动声色地将最后一个排球放进筐里,起身时,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校园深处。
那片少有人至的偏僻角落,原本寂静的草丛间,空气正微微扭曲。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黑雾,正从地面缓缓升腾,像被什么东西唤醒般,悄无声息地凝聚、滋长。
周遭的虫鸣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殆尽,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变得沉闷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正顺着暮色,一点点向校园的各个角落蔓延。
然而无人知晓,荧也看得模糊,毕竟咒灵、咒力还是太泛滥了。
“发什么呆?”月岛萤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已经收拾好东西,背着包站在门口,“走了。”
“嗯。”荧应了一声,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出排球馆,身后的灯光被随手关掉,黑暗瞬间吞噬了那片场地。晚风卷着湿意吹过,带着愈发明显的阴冷。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心里默默盘算:明天来学校再去那里瞧瞧吧。
月岛萤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舒服?”
荧超过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今夜如果下雨,这几天就要大降温了。”
少年继续迈开步伐,“周末和我去补库存。”
说白了就是购物。
荧紧忙扯住了他的衣袖,缓下脚步跟着他,歪着头笑眯眯道:“萤要给我买衣服吗?”
少年加快了脚步。
荧还在继续,“萤其实很喜欢给我买衣服吧,呜……让我猜猜,跟着看我换装,萤其实也很有成就感吧。”
月岛萤神色不变,“闭嘴,小鬼。”
恰恰印证了荧的话语是正确的。
荧笑得更欢了,手指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不要害羞嘛,萤~”
月岛萤皱了皱眉,试图抽回自己的袖子,虽然动作格外轻柔。
翌日清晨,天色依旧沉郁,昨夜的雨并未落下,但空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湿冷。
荧早早来到学校,借口去图书室整理书籍,避开了晨间喧闹的人群,独自一人朝着校园深处走去。那条通往废弃旧楼的小路愈发荒芜,杂草长到脚踝,叶片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打湿了她的鞋袜。
一般来讲除了灵异社团——学校确实有这样的社团、还有占卜社团之类的,少有人会关注此地吧,毕竟乌野的校园灵异传闻实在不多,勉强有“厕所里的花子”这种早已广为流传的。
这旧楼早已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墙体斑驳脱落,窗户玻璃还算完整,只是有些窗户敞开口,风穿过,那处空洞的房间便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极了细碎的呜咽。这里是乌野高校被遗忘的角落,鲜少有人踏足,连阳光都似乎吝于洒落,半栋楼都浸在一片阴翳之中。
按照学校的计划,本打算寒假彻底将其推翻。又因校内现有设施已然齐全,暂时没有其他建设规划,后续大概会将这片空地规划为菜园,或是开辟成小型养殖区域,给学生们增加劳动实践的场所。
荧站在旧楼前,金眸微微沉凝。那股晦涩的气息比昨夜更加浓郁了,像一层粘稠的薄雾,缠绕在旧楼的每一个角落。她能感觉到,很浓郁的咒力凝聚,这处也并无多少咒灵……啊,反而更像是某种正在孕育着什么,带着原始而狂躁的波动。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老旧的摩擦声在清晨的寂静中骤然响起,格外刺耳。楼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尘埃与朽木的气息,呛得人微微皱眉。
要进去吗?荧的好奇心还是很旺盛的,她很谨慎,但也很……莽。
嗯……还是算了。
这里的,全吸收掉吧,感觉长出不太好的东西。
不过荧在行动之前还是为这栋房子拍了照片,照片里一如既往,但荧看得到那些浓稠的咒力。
回头发给伏黑惠瞧瞧。
如果这次之后,这里还有这样的咒力聚集,她再进去。
金发少女站在斑驳的门扉前,向着旧楼伸出了手。指尖尚未触及冰冷的木门,楼间缠腻的无形深色咒力便如百川归海般,循着某种牵引向她掌心飞速蔓延。那团凝聚的负能量带着原始的狂躁,却在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温顺下来,如同被黑洞吞噬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体内。
荧神色平静,金眸半阖,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光晕。她就像一个无底的容器,漠然吞噬着这些浓稠的负面咒力,没有丝毫波澜。
楼内,那团正在孕育的黑雾似乎察觉到了威胁,蠕动变得剧烈起来,散发出更加狂躁的波动,却因为本身的束缚与养料的流失,无法挣脱。
它如此混沌,以为自己是新生的萌芽可以破土而出,似乎只要挣脱这层桎梏,便能肆无忌惮地快速成长,而后将周遭一切鲜活的气息、咒力和脆弱的同类尽数吞噬,化作自身壮大的养分。
它并不知道,此刻正在流失的不仅是赖以生存的咒力,更有那尚未完全凝聚的形态——在荧无形的吞噬之下,它那点可怜的“新生”希望,正被一点点掐灭在真正的萌芽之中。
诶呀呀~听起来像在描述恶人呢~
可它不过是负面情绪催生的怪物,它只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渴望生存,渴望壮大,却不知这份本能的渴望,从诞生之初,便注定了其毁灭的结局。
还有另外的眼睛在察觉着它的诞生啊,只不过总归慢了一步。
荧对此一无所知,她只专注于剥离那些咒力。直到掌心感知到的咒力变得稀薄,她才缓缓收回手,金眸睁开,眼底一片清明。
“暂时这样吧。”她轻声自语,抬手看了看掌心,那里干干净净,仿佛刚才吞噬海量咒力的一幕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