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荧和萤(1 / 1)薜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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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岛萤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光正落在哥哥月岛明光弯着的背脊上。

空气里飘着没散尽的排球橡胶味,还混着一点陌生的、软乎乎的气味——于是少年看到了他哥哥怀里抱着的看起来六七岁的小姑娘,金色的头发像揉碎的麦草,蔫蔫地搭在月岛明光的臂弯里,露在外面的小手攥着他的衣袖,仔细看她的眼睛也是浅金的,正有些怯生生地盯着地板上月岛萤刚踢歪的鞋。

月岛萤的脚步顿在玄关,没换鞋,只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没什么温度的散漫:“你捡回来的?”

月岛明光转过身,怀里的小姑娘被动作晃了一下,往他怀里缩了缩,攥着袖口的手更紧了。

他无奈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背,抬头看向弟弟,眼底带着点月岛萤少见的温和:“算是吧。”他顿了顿,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又看向月岛萤,声音放轻了些,“萤,这会是我们的妹妹。母亲同意了哦。”

“哈~?”少年拖长了尾调,“妹妹?”月岛萤又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觉得什么有趣的事。

他终于弯腰去换鞋,手指碰到拖鞋边缘时,余光瞥见那小姑娘偷偷抬了下眼,浅金色的眸子飞快地扫了他一下,又立刻低下头。

他嗤笑一声,直起身时故意把书包往肩上甩得重了点,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嗯……意外的,她只是顺着他的起身扬起了脸,歪头,目光中更多的是好奇。

本来以为是个胆小鬼呢。

“月岛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月岛萤走到鞋柜旁,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柜门,目光落在小姑娘露出来的发顶,“名字呢?总不能叫——‘小不点’吧?”

月岛明光没理会他的调侃,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又温柔地注视着自家弟弟,“很巧呢,她是hotaru,你是kei,你们都是蛍哦!”

“Hotaru”和“Kei”都是“蛍”的读音,不过前者常代“夏日之萤火”。

“ほたる?”月岛萤挑眉,指尖停在柜门上,“啊~原来你是萤火虫啊?”他看向那孩子,这一次,小姑娘慢慢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没再躲闪,只是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小声地、带着点鼻音,点头又摇头后,回答道:“嗯……是hotaru,但是是荧!不是萤火虫,是、是微光!”

月岛萤的汉字学的很不错,他缓缓点头,“是荧啊~”但要叫hotaru。

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声,只是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知道了,ho、ta、ru~”他拖长了语调,故意把尾音拐了个弯,指尖在柜门上轻轻点了点,“不是萤火虫,是月岛家突然冒出来的……微光。”

月岛明光抱着荧往客厅走,听见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别欺负她,萤。”

“谁欺负她了?”月岛萤立刻反驳,弯腰去拿拖鞋时,余光瞥见荧偷偷从明光怀里探出头,浅金色的眼睛还盯着他,见他看过来,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只留下一小撮软乎乎的金发露在外面。

他换好鞋,把书包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这次却没再看荧的反应,径直往客厅走:“咖喱要是煮糊了,我可不吃。”

月岛明光嗅了嗅,还很正常,他把荧放在沙发上,顺手拿了个抱枕放在她怀里,“你先和荧待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

荧抱着抱枕,坐得笔直,眼睛跟着月岛萤的背影转,直到他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才慢慢低下头,手指抠着抱枕上的图案。月岛萤没看她,假装在玩手机,余光却能瞥见她时不时抬一下头,像只好奇又有点怕生的小猫。

过了几秒,他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试探的声音:“……萤?”

月岛萤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明光……叫你萤。”荧的声音很轻,“我也可以直接叫你‘萤’吗?”

他侧过头,看见荧仰着小脸,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怀里的抱枕被她攥得有点皱。月岛萤和她对视了两秒,又飞快地转回头,视线落回手机屏幕:“你不是已经先斩后奏了?嘛……随便你。”

在荧松口气时,少年又转过头来,默不作声地沉沉注视着她。

“怎、怎么了?”荧的嘴磕巴了一下。

“啊~”月岛萤拉长了语调,低头俯身和女孩越靠越近,“你居然不叫哥哥吗?你以后就是月岛家的老幺了。”

荧往右侧蹭了蹭,隔出些距离,“虽然很感谢你和明光的善意,但我有自己的哥哥哦……不过没想到萤接受的还蛮快的。”

月岛萤俯身的动作顿在半空,眼尾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行吧,反正哥好像也不在意,但……

“哦?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你哥哥不要你了?”

荧鼓了鼓腮帮,“你嘴巴好厉害。但不是哦,我们只是找不到彼此了,”小姑娘这时显现出些许失落,将抱枕抱得更紧了些,“而且我好像忘了很多东西……我们应该长得很像,可是我连哥哥的名字都忘记了。”

荧松开抱枕,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但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月岛萤俯身的动作僵了半秒,随即直起身,往后靠回沙发背,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上,杯壁上的水珠正慢慢往下滑。

他没接荧的话,只是嗤笑了一声,语气里那点惯有的刺好像淡了些:“你的记性还不如我家楼下的猫,至少它记得每天下午来蹭吃蹭喝。”

荧被他怼得鼓了鼓腮,却没像刚才那样往后缩,反而把抱枕往腿上一放,仰着小脸看他:“本来就是!我们是最不可分割的家人,他头发和我一样是金色的,眼睛也是浅金色……然后、记不得了。”后面语气又萎靡了下去。

月岛萤的指尖在口袋里蹭了蹭,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月岛明光翻动锅铲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飘过的风声。他余光瞥见荧的肩膀微微垮着,浅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看起来像只被雨淋湿的幼猫。

“那就凭感觉找,反正你说你们两个很亲密不是吗?如果他站到你面前也该认出他来。”

这算不算安慰呢?总之荧认为是的,但她还是小声的纠正,“就算隔了人山人海,我也能找到哥哥的!”

月岛萤瞥了这孩子一眼,轻啧了一声,撇过头随意地摆摆手:“随便你。知道你和你哥哥关系不错,不用再一直重复了。”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停了下来,月岛明光端着一大一小两盘咖喱走出来,香味瞬间飘满客厅:“开饭了。”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两边,回头看见沙发上气氛有点闷,笑着扬了扬下巴,“怎么了?萤又欺负你了?”

“没有!”荧立刻抬头,飞快地摇头,“萤没有欺负我!”

月岛明光笑笑,回了厨房去端自己的那一份。

总之,月岛家之后就是月岛明光、月岛萤和月岛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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