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她的回答(1 / 2)摆烂小柚
死寂的氛围里,一道带着戏谑与玩味的男声,突然从音响中炸开,打破了沉寂:“哟,这不是燕归吗?你也被淘汰了呀!”
原本神色淡然、垂着眼睑放空思绪的林七夜,身形骤然一僵,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错愕,心头猛地掀起一阵波澜。
燕归?
怎么会是燕归?
在他的认知里,燕归的实力远超同期所有人,这场训练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上难以逾越的难关,稳稳通关是轻而易举的事,绝不可能止步于此,被轻易淘汰。
这个结果,像一颗突兀的石子,狠狠砸进平静的湖面,在他心底漾开层层叠叠的疑惑与不解。
他微微蹙起眉峰,指尖下意识微微收紧,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下一秒,一道慵懒散漫毫无半点惋惜与不甘的女声出来:“我累了,不想逃了。”
是燕归的声音。
透过冰冷的音响传出来,软绵绵的,不带一丝波澜,仿佛淘汰这场严苛的考核,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半点纠结。
“看来,你是故意放弃,主动被淘汰的?”教官的声音带着几分探究,褪去了方才的戏谑,多了几分严肃的审视。
燕归的回答直白又坦然,没有半分遮掩,透着几分哭笑不得的随性:“也不是故意的……全程光顾着吃沈青竹的瓜,压根没留意空中巡逻的无人机,稀里糊涂就出局了。”
这番直白又荒唐的逃汰理由,让审讯室的氛围短暂凝滞。
而就在这时,音响里的声音骤然切换,原本教官的声音褪去,换成了一道沉稳低沉,带着几分审慎意味的男声——是袁罡。
“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些相对私密的问题。所有人,关掉蓝牙。”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军人独有的利落与威严。
指令落下的瞬间,审讯室内所有电子设备的蓝牙指示灯齐齐熄灭,紧接着,其余教官尽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被束缚在椅子上的燕归心头猛地一跳,澄澈的眼眸中瞬间浮起满满的错愕与诧异。
她心里满是不解与慌乱,暗自思忖:不对劲。
以往所有被淘汰的学员,都只是问一些社死的问题,可偏偏到了她这里,不仅清退了所有人员,特意关闭所有蓝牙,斩断所有外界联系,搞得这般郑重又神秘。
密闭的房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她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室内反复回响,放大了心底的惶恐。
“你们……想干什么?”燕归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的散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警惕与不安。
强烈的危机感席卷全身,她立刻下意识在心底轻声呼唤:系统!系统!
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回应。
她不死心,一遍又一遍急切地默念、呼唤,此刻如同彻底沉寂、消失了一般,任凭她如何呼唤,一片死寂。
那一刻,燕归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去,白皙的脸庞变得惨白如纸。心底的慌乱如同潮水般汹涌泛滥,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完了。
她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就在她惶恐不安之际,袁罡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来,给王免那小子打电话。他一直想问你的问题,现在,我替他一一问清楚。”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燕归耳边轰然炸响。
巨大的恐慌瞬间击溃了她仅剩的镇定,她拼命挣扎起来,纤细的手腕被牢牢禁锢在冰冷的椅背上,束缚带紧紧勒着皮肉,留下深深的红痕。
她用力扭动着身躯,眼底满是抗拒与慌乱,只想立刻逃离这座令人窒息的密闭牢笼,逃离眼前的盘问。
“只是问几个问题而已,反应这么激烈?”袁罡看着她失态的模样,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看来,你身上藏着的秘密,可真不少啊。”
说完,他对着手机那头,语气放缓了几分,扬声叮嘱道:“小子,好好听着,接下来的每一句话,你都给我记清楚了。”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无声无息,却仿佛有一道专注的视线,跨越距离,牢牢落在燕归身上,紧紧锁住了她所有的情绪与破绽。
袁罡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面色惨白的燕归身上,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规避的穿透力:“燕归,我很好奇,这真的是你的真名吗?”
受制于指尖无形的真言之戒,她无法说谎,所有答案只能随心而发。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冷得像冬日结了冰的湖水,平静无波,却藏着化不开的酸涩与苍凉:“是,这是我母亲给我起的名字。”
她顿了顿:“我母亲怀我的时候,我父亲狠心抛下她,转身离开了。她日日等、夜夜盼,总以为远行的人终有归期,她盼着我父亲回头,盼着一家团圆。燕子秋去春归,年年往复,从不会失约,所以她给我取名燕归。她总说,燕子会归来,离开的父亲,也一定会回来。”
说到此处,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致嘲讽的弧度,眼底一片冰凉荒芜:“后来,他的确回来了。可他归来的脚步,从来不是为了苦苦等候他的母亲,也不是为了素未谋面的我。他归来,只为了外面的新欢,为了别的女人。”
寥寥数语,道尽了一段无人知晓的心酸过往。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袁罡脸上的玩味与试探尽数褪去,眼底染上几分错愕与动容。
而电话那头,始终静默聆听的王免,身躯也骤然一僵,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震惊。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随性洒脱、没心没肺的少女,名字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悲凉又遗憾的往事。
屋内沉寂片刻,袁罡压下心底的波澜,再次开口:“那一年前的事,你准备怎么解释?”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直直锁定燕归,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一年前,是他亲手为意外离世的燕归收尸,亲眼确认过她的气息全无。可不过短短一年光阴,本该彻底消逝的人,却完好无损地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鲜活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燕归抬眸,眼底空洞一片,在真言之戒的束缚下:“一年前的意外,是我刻意制造的。我必须死,两个月前我换了一副全新的躯体,重新回到了这里。”
这番颠覆认知的回答,再次让空气彻底凝滞。
死而复生,换体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