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沈青竹的伪装(1 / 2)摆烂小柚
“走吧。”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他抬脚迈步,挺拔的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燕归乖乖抬步,轻轻跟上他挺拔的身影。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树林中,四周只有风吹过草木的簌簌轻响,静谧得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就在这份宁静悄然蔓延之时,一道清晰又洪亮的声音突兀地从场地中央悬挂的负重音响里炸开,打破了整片天地的寂静。
“你叫李亮是吧?”
“是。”李亮回答道
燕归脚步微顿,眸光微微闪动,下意识加快两步,走到沈青竹身侧。
她侧头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少年,眉眼间带着几分好奇,轻声问道:“唉,李亮是不是你那个小弟啊?”
身侧的沈青竹没有出声,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清冷的模样,眉眼沉沉,周身的冷意未曾消减半分,只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风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却吹不散他周身与生俱来的桀骜与冷硬。
短暂的沉默过后,厚重的音响再次传出教官循循善诱的声音:“嗯……说说你喜欢的人吧。”
话音落下,场地角落的李亮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坦荡又坚定:“我没有喜欢的人。”
教官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戏谑的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鲜事:“呦呵,还是个高冷无情的男生。那仰慕的人呢?总有吧?”
短暂的停顿后,李亮的声音再度响起,褪去了方才的平淡,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郑重与虔诚:“有。”
“是谁?”教官追问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我沈哥。”
短短三个字,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迟疑,藏着少年数年未曾更改的赤诚与敬重。
音响那头的教官明显愣了一瞬,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微微拔高了几分语调:“沈青竹?为什么?”
风声渐缓,整个训练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悄然落在了音响里缓缓流淌的话语之上。
李亮的声音缓缓响起,裹挟着岁月沉淀的暖意与感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高一那年,我弟弟李贾年纪小、心思单纯,被校外的闲散人员骗了,不小心惹上了我们当地一群横行霸道的小混混。从那以后,我们每天放学都会被堵在学校门口,那些人蛮横又嚣张,日日刁难、肆意勒索,稍有不顺心就对我们推搡辱骂。那段日子,像是被笼罩在无边的阴云里,压抑又惶恐,每一天都过得步步维艰。”
他稍稍停顿,过往的画面历历在目,语气愈发真挚:“后来,比我们大一届的沈哥看不下去了。他从来不爱多管闲事,性子又冷又傲,却偏偏在我们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站了出来。他一个人,孤身对上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混混,没有半分怯意,硬生生凭一己之力护住了我和我弟弟。那场架打得惨烈至极,最后他硬生生把四个嚣张跋扈的混混打进了医院。”
“可也因为这件事,他被学校无情开除。本该拥有光明前程、奔赴考场的少年,硬生生断送了高考的机会,只能收拾行囊,回归乡野,回家种地谋生。”
“自打那时起,我和我弟弟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跟着沈哥好好做事。旁人都觉得沈哥脾气极差,暴躁又冷硬,动不动就会训斥我们、骂我们笨拙,可只有朝夕相处的我们才清楚,那副尖锐冷漠的外壳之下,藏着最滚烫、最柔软的心。相处久了就会彻底明白,他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护短的人。”
一字一句,温柔又赤诚,穿过老旧的音响,轻飘飘落在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也重重砸在了沈青竹的心上。
周遭的风仿佛瞬间静止,连枝叶摇曳的声响都悄然隐匿。
沈青竹向前迈步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四肢百骸像是瞬间被定住,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冰冷又僵硬的石雕。
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肩头,明明暖意融融,他的身体却泛起一阵细微的僵硬。
漫长的半晌沉寂过后,低声喃喃自语,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羞恼:“他娘的,这家伙在扯什么犊子……”
“明明是你小子在受惩罚,为什么最后社死的却是老子?”
他的耳根悄悄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浅红,那抹淡红藏在阳光与黑发之间,打破了他一贯冷硬的伪装。
身旁的燕归将他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他嘴硬心软,心头涌上满满的柔软。
她抬眸望着他冷硬却依旧俊朗的侧脸,轻声道出心底藏了许久的话,声音温柔得像春日潺潺的溪流:“沈青竹,你内心明明那么善良,处处都在护着身边的人,为什么总是偏偏摆出这样凶巴巴、冷冰冰的样子,让所有人都误会你啊?”
沈青竹浑身一滞,瞳孔微微颤动。
常年被人误解、被人诟病暴戾乖张,他早已习惯了旁人的偏见与非议,早已学会用冷漠坚硬的外壳包裹真心,从没想过,会有人一眼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他张了张嘴,喉结轻轻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偏偏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如何回应。
不等他开口,燕归清澈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句句都带着笃定与真诚,轻轻熨帖了他所有的不安与别扭:“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旁人口中顽劣霸道、冷漠无情的样子。所以现在能和你组队并肩,我真的很开心。我和李亮一样,都相信你。”
温柔的话语如同春日暖阳,穿透了他层层坚硬的铠甲,直直落在他最柔软的心底。
沈青竹微微怔住,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错愕与呆滞。
他怔怔地垂眸看向眼前的少女,那双素来桀骜凌厉、锋芒毕露的眸子,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冷冽与戾气,只剩下纯粹的愣神与诧异。
他从未想过,世间竟有人能看透他故作凶狠的伪装,看懂他笨拙的温柔,无条件地选择相信他。
心头的心跳骤然失序,如同慌乱扑腾的小鹿,砰砰作响,一声比一声急促,撞得他胸腔微微发麻。
还没等他整理好心绪,还没等他说出半个字,一双温热柔软的小手轻轻牵住了他微凉的手掌。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他常年萦绕的寒凉。
“走吧。”
这一次,换成燕归轻轻开口,语气温柔又坚定。
沈青竹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就这般怔怔地望着身前的少女。
微风拂起她的发梢,阳光落在她温柔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他清晰地感受着胸腔里越来越快的心跳,感受着掌心细腻温热的触感,整个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悸动之中。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燕归。”
“怎么啦?”燕归闻声回头,眉眼弯弯,眼里盛着漫天温柔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