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螭族十母令(1 / 2)九天飞月
“轰隆!”
晴天霹雳划破山间宁静,惊蛰般的巨响震得枝叶簌簌作响,也似惊雷炸在雷轰隆心头。这一声霹雳,竟与当年救他于危难、解他尴尬困局的雷声一模一样——当年若不是那声惊雷,他早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也正因如此,他才毅然将本名“雷延辉”改为“雷轰隆”。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可为了心中那桩尘封十年的复仇大计,暂时隐去本名,又有何妨?
雷轰隆压下心头思绪,脸上重绽笑意,拍了拍龙卓的肩头:“龙儿,不过一头荒域妖狼,你竟与它置气,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些。”
龙卓急忙辩解:“父亲,你有所不知!方才孩儿从崖边捡到一枚诡秘神杵,正琢磨其中奥秘,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狼竟趁我不备偷袭,想巧取豪夺。孩儿最恨这种背后捅刀之徒,才忍不住骂了它几句。”
“哦?原来是这样。”雷轰隆哈哈大笑,眼中满是欣慰,“没想到你这小子长大之后,脾气秉性竟和我愈发相似,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父亲,你看这枚横短竖长、非铜非铁的神杵,孩儿实在不知它是什么物件,你帮孩儿瞧瞧。”龙卓说着,从腰间解下那枚十字杵物,小心翼翼递到雷轰隆手中。
雷轰隆接过杵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古老纹路,眼中骤然闪过一丝诧异,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这不是什么神杵,而是一枚十字禁制,又名十母令,是螭族的通用令牌。它就像我们古夏的将令,专门用来调兵遣将、传达指令。”
“你看这里,”雷轰隆指着杵物正中,“这十字禁制的正中间,藏着一个圆形暗钮,里面是一个小型贮物空间,螭族通常会在里面存放信件或是指令。这暗钮肉眼无法看见,唯有向其中灌注足够的灵气,才能显现出来。”
话音未落,雷轰隆掌心白光微闪,一缕精纯的灵力直射十字禁制正中。果然,一枚赤褐色的圆形暗钮缓缓浮现,隐隐透着诡异的灵气波动。
“好神奇的物件!”龙卓眨着好奇的眼眸,连忙追问道,“将令?可孩儿总觉得它散发着一股诡秘又强大的威慑力,里面定然藏着玄机。那九头秃鹫和荒域妖狼争先恐后想要抢夺,想必是藏着它们急需的东西——灵兽嗅觉比人族灵敏百倍,孩儿大胆猜测,里面说不定是上等的武功秘籍!”
“龙儿所言极是,为父刚才只说了一半。”雷轰隆点点头,继续讲解,“这十母令除了传达命令,还有一种我们古夏没有的用途——开启禁制之后,它能直接传授武功绝学,帮助授令者以最快速度提升修为,从而快速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
他顿了顿,又道:“十母令分为两大类,左十母令和右十母令。左令归螭族左将军所有,右令归右将军所有,各自调动自己的部落。你捡到的这枚,是右将军令——为父刚刚仔细看过,十字暗钮中间,有一个不显眼的螭族‘右’字。”
龙卓听得津津有味,仿佛在听天书一般,忍不住又问:“父亲,那在螭族,左将军和右将军谁更大?”
“左为尊,右为附,二人皆是螭族国王的左膀右臂。”雷轰隆耐心解释,“左将军权限更大,可向右转令,也可向千户侯、百夫长等低于右将军军衔的将士授令,传授排兵布阵之法,或是破解敌方阵法的秘籍。一旦禁制开启,十母令左侧会浮现出小人虚影,虚影会变大如真人,亲自传授武功;右侧原本杂乱无章的文字,也会变得整齐有序,像说明书一样,同步讲解小人传授的每一步秘籍,再也不会时隐时现、杂乱无章。”
“竟有这般神奇?”龙卓眼中满是向往。
“不过,开启十母令有一个重要前提——需要螭族特使授予口令,唯有口令才能解开禁制。”雷轰隆话锋一转。
龙卓脸上顿时露出沮丧之色:“没有口令,我们岂不是白捡了这宝贝?太可惜了!”
“那也未必。”雷轰隆笑了笑,话中有话,“世间之事,没有绝对的不可能。上天赋予那些天赋异禀、身怀神通之人,或许就能破解这禁制——龙儿有所不知,你娘亲,就是其中一位。”
“娘亲?”龙卓眼中满是疑惑,“难道娘亲也是高阶破禁师?”
雷轰隆看着儿子诧异的模样,缓缓道出了姜彤彤不为人知的身世:“你可别小瞧你娘亲,别以为她只是云龙山中的山野村妇,那就大错特错了。你娘亲祖上在先朝,也曾是响当当的名门望族,她小时候锦衣玉食,乃是金枝玉叶,曾在先朝国都‘昭阳都郡’居住。”
“你外曾祖父姜尚品,乃是当时的知名大才子,官至殿前上大夫,学识堪称当朝第一。可惜他性格刚正不阿,得罪了不少朝廷重臣。听你娘亲说,有一次早朝,二王子在朝堂之上慷慨陈词,扬言要兴修水利,实则是想借机笼络民心、造势谋夺太子之位。你外曾祖父聪慧过人,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阴谋,他忠肝义胆,直言进谏,说如今国库空虚,朝廷内忧外患,边界动荡,异域异族虎视眈眈、伺机而动,安国必先攘外,此时兴修水利,不合时宜。”
“他在朝堂之上力挽狂澜、直言不讳,当众驳斥了二王子,也彻底得罪了二王子和一众权臣。权臣不可怕,可那二王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自此便对他怀恨在心。数月之后,二王子暗中勾结朝堂奸佞,谗言诬陷你外曾祖父。无奈先皇不明真相,革去了他的官职,永不录用,好在念及他往昔有功于国,赦免了死罪,准他回家安度晚年。”
“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谁知那二王子卑鄙无耻,竟在你外曾祖父返乡的半道上,埋下杀手劫杀。可怜你娘亲一族四百五十六口,尽数遇害,唯有你外曾祖父武功高强,抱着年幼的你娘亲,才侥幸躲过一劫。后来在一位侠义之人的帮助下,他们躲进了云龙深山,就此隐居下来。”
“二王子真是蛇蝎小人,老先皇也太过昏聩!难怪曜夏帝国会分崩离析,真是活该!”龙卓听得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愤然。
雷轰隆轻叹一声:“不过,我倒要感谢那二王子。若不是他,我也无缘与你娘亲相识。只是回去之后,莫要向你娘亲提起这些陈年旧事,以免她再度伤心。”他表情严肃,再三叮嘱。
“龙儿明白。”龙卓郑重颔首。
“你娘亲天赋异禀,不仅继承了你外曾祖父的学识,对文字研究更是造诣极高,懂得多国语言——古夏、神曜、九螭、月幽国、玄食国,于她而言,都是小菜一碟。为父刚才在你面前卖弄的这些知识,全都是你娘亲传授的。这十母令交给你娘亲,假以时日,她定然能破解其中的奥秘。”
“太好了!”龙卓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此刻他才发觉,自己的母亲竟是如此神奇,或许她与父亲的相遇,本身就是一段传奇。
年少的他藏不住心事,脸上的沮丧瞬间烟消云散,又好奇地问道:“父亲,螭族远在万里之外,这十母令怎么会跑到我们古夏境内?难道……难道是它?”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本想说或许是那只银环白蛇带过来的,可他知道,雷轰隆最厌恶蛇妖之类的灵物,生怕惹父亲不快。
雷轰隆神色一沉,目光望向远方的山峦,语气凝重:“是啊,看来这几年的太平日子,恐怕要到头了,天下大乱,只在朝夕。前些日子,为了帮你娘亲炼丹、寻找配伍的丹草,我去了一趟郡城,从游商口中听到一些传言——九螭异族在边界频频滋事,与神曜屡屡发生争端,情势十分严峻,战争随时都可能一触即发。”
“螭族的狼子野心,路人皆知。用不了多久,狼烟定会再次燃起。”雷轰隆顿了顿,转头看向龙卓,眼神中满是期许,“所以,龙儿,你必须加倍修炼。等到国家需要你的时候,你要义不容辞、挺身而出,为古夏神曜而战,才不辱没我们古夏神曜的龙族血统。”
龙卓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他深知,父亲的若有所思背后,藏着太多的顾虑与无奈——家仇未报,族恨未消,如今山河又将破碎,孰重孰轻,让父亲陷入了两难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