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4章 降表千里(1 / 2)妖倾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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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永安七年,十月二十,郢都。

西楚王宫的正殿已被改为临时行辕,墨千离在此驻跸三日,处理西楚归降事宜。殿中堆满了从各处送来的降表、户籍册、军械账目,沈青瓷带着十余名书吏日夜整理,仍忙得脚不沾地。

第三日清晨,墨千离正在偏殿用早膳,沈青瓷捧着一摞奏报快步走进来,面色罕见地凝重。

“殿下,南越出事了。”

墨千离放下粥碗:“讲。”

“赵佗三日前病逝。他的孙子赵兴继位,年仅十六。赵兴的叔父赵建德不服,在合浦起兵,自称南越王,拥兵五万。赵兴派使者来求援,说若大晋不出兵,南越将分裂为二。”

墨千离沉吟片刻:“赵佗死前,有没有留下遗命?”

“有。赵佗临终前召见丞相吕嘉,命他辅佐赵兴。但吕嘉此人……”沈青瓷翻出一份密报,“他是赵建德的岳父。”

墨千离冷笑一声:“翁婿联手,架空幼主。赵佗一死,南越就乱了。”

她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天下舆图前。西楚已定,北燕内乱未平,东齐请降的使节已在路上。唯独南越——这个最先答应退出联军的国家,反而成了最不稳定的变数。

“传令,”墨千离开口,“令南越边境的镇南将军陈显,率五千精兵进驻番禺。不打仗,只驻扎。告诉陈显——赵兴是我大晋册封的南越王,谁敢动他,就是动大晋。”

沈青瓷犹豫了一下:“殿下,若吕嘉和赵建德联手抗晋呢?”

“他们不敢。”墨千离回到案前,拿起一份刚送来的密报——那是影网南越分舵的飞鸽传书,“吕嘉这个人,贪财怕死。赵建德是个莽夫。翁婿二人看着来势汹汹,实则各怀鬼胎。赵建德想当王,吕嘉想当摄政。只要让他们相信——大晋会支持对方——他们自己就会咬起来。”

她在密报上批了四个字:“离间,缓图。”

“那赵兴那边……”

“派使者去番禺,当众宣读大晋册封赵兴为南越王的诏书。赏赐锦缎千匹、黄金百两。要闹得越大越好,让南越所有人都知道——赵兴,是我大晋的人。”墨千离顿了顿,“另外,暗中给赵建德送一封信,说大晋愿意封他为合浦侯,只要他交出五万兵马。”

沈青瓷眼睛一亮:“殿下这是要——让他们自己交出底牌?”

“赵建德若接了信,就是自断臂膀。若不接,吕嘉就会怀疑他暗中通晋。”墨千离淡淡道,“横竖都是一步死棋。”

沈青瓷领命而去。墨千离重新坐下,端起粥碗。刚喝了一口,殿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进来的是灰隼,依旧一身灰布衫,面容普通得让人过目即忘。

“北燕的消息。”灰隼将一封密信放在案上,“慕容廆的三个儿子已经彻底撕破脸了。长子慕容翰在南境拥兵自立,次子慕容昭在王庭发动政变,囚禁了老可汗。三子慕容冲带着王城卫队逃出,正在向东齐方向流窜。”

墨千离拆开密信,快速扫过:“慕容昭政变……他控制了王庭?”

“是。但慕容翰和慕容冲都还活着。北燕现在三分——慕容翰据南境,慕容昭据王庭,慕容冲在流窜。三人互相攻伐,北燕已经名存实亡。”

墨千离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烧了。火光在她眼中跳跃,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北燕这盘棋,已经走到了收官阶段。三兄弟互斗,无论谁赢,最后赢家都是大晋。她只需要等,等他们斗到精疲力竭,再以雷霆之势扫平残局。

“北燕的事,暂且不管。让他们自己咬。”墨千离对灰隼说,“现在最要紧的是东齐。齐鸾的使者到哪了?”

“已过淮水,明日可抵郢都。”

墨千离点头:“齐鸾亲自来?”

“是。她以‘东齐皇帝’的身份亲自前来递交降表。随行只有三百卫队,没有带任何重臣。”

墨千离沉默了一瞬。齐鸾亲自来——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以皇帝之身亲自递交降表,是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墨千离手里。若墨千离要杀她,她连逃都逃不了。但她还是来了。

“有意思。”墨千离轻声说,“她是在赌——赌我不敢杀她,还是赌我会杀她?”

灰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次日,十月二十一。

郢都城门外,大晋太子墨千离亲自出迎二十里。这是她攻灭西楚以来第一次亲自出迎。随行只有沈青瓷和百名影卫,没有大军仪仗,没有钟鼓礼乐。她站在官道旁的凉亭中,看着远处缓缓而来的东齐使团。

齐鸾的马车进入视野时,墨千离微微眯起了眼。那是一辆极朴素的马车,没有任何帝王装饰,黑布蒙顶,青布为帘。马车在百步之外停下,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了下来。

齐鸾比墨千离想象中更年轻。三十出头,身量纤瘦,面容清秀中带着一股硬朗的棱角。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袍,头上没有戴冠,只以一根玉簪束发。但那双眼睛——墨千离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样的眼睛。是掌权者的眼睛。冷静、警惕、深不见底。

齐鸾走到凉亭前,停在三步之外。两个女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秋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东齐齐鸾,”她开口,声音比墨千离预想中低沉,“见过大晋太子殿下。”

墨千离看着她。片刻后,她向前走了一步。三步变成了两步。

“齐鸾,”她没有用尊称,也没有自称本宫,“你胆子很大。”

齐鸾微微挑眉:“殿下何出此言?”

“你敢一个人来。不怕我杀你?”

齐鸾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锋芒:“殿下若要杀我,在战场上杀便是。何必约在郢都?殿下让我来,不就是想看看——我齐鸾,是个什么样的人?”

墨千离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降表。”

齐鸾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帛书,双手递上。墨千离接过,展开扫了一眼。降表写得极简:东齐愿为大晋藩属,岁贡如仪,请大晋太子册封齐氏为东齐侯,世袭罔替。落款处盖着东齐的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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