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1章 风起云涌(1 / 2)妖倾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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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永安七年,秋。

太极殿的琉璃瓦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墨千离端坐于御案之后,玄色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烛火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盘踞在她周身。她手中握着一封密信,信纸已微微发皱——影网从西楚都城传回的消息,西楚王芈熊已在三日前的朝会上当众折断了晋国使节的旌节,并扬言“三月之内,踏平晋都”。

“殿下。”新任礼部尚书周延年躬身而立,额角已有细密的汗珠,“西楚、南越、东齐、北燕、中赵,五国使臣已于昨夜陆续离京,今晨细作来报,五国边境皆有调兵迹象。”

墨千离没有立即回应。她将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火苗吞噬纸面,映在她瞳孔深处,像极了前世执行任务时引爆的炸药引信。火光在她眼中跳跃,她却平静得不像在听一份关于五国联军的军报。

“五国合计兵力多少?”

“回殿下,粗略估算,不下百万。”周延年的声音有些发紧,“西楚拥兵三十万,南越二十五万,东齐二十万,北燕十五万,中赵十万。若合兵一处……”

“他们合不到一处。”

墨千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切开了满殿的压抑。她从御案后站起,缓步走下丹陛。周延年这才注意到,太子的靴底几乎没有声响——这是多年练就的轻功,朝中无人知晓。

“西楚和南越有世仇,三十年前的那场边境血战,南越王的亲弟弟死在楚军刀下。东齐与中赵争夺盐铁之利,边境摩擦从未断过。北燕倒是和西楚走得近,但北燕可汗年迈,三个儿子争位正凶。”她走到殿门前,推开厚重的殿门,秋日的阳光瞬间灌满大殿,“五国联军,听着吓人。但五条心拧不成一股绳。”

她转身,阳光从她背后射入,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几乎延伸到了御座之下。

“传令下去,明日在武英殿召见枢密院、内阁、督查司三衙会商。另外——”她顿了顿,“召影网统领入宫。”

周延年迟疑了一瞬:“殿下,影网统领向来不在人前露面……”

“这次不同。”墨千离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朵莲花,背面是一个“影”字,“这次,朕要亲自部署。”

她用了“朕”字。

周延年的心猛地一跳。太子殿下虽已监国多年,但从未在臣下面前自称“朕”。这是第一次。他深深躬身,不敢多言,退步出了殿门。

墨千离独自站在太极殿前,看着远处宫墙之外的京城。街道上人群熙攘,商贩叫卖声隐约可闻,百姓尚不知晓,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她缓缓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组织里的最后一次任务,叛徒的出卖,爆炸的火光。然后是一睁眼,冷宫破旧的屋檐,乳母惊恐而苍老的脸。

十年蛰伏,十年经营。

她睁开眼。

“这一次,”她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背叛我。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我的国。”

入夜,东宫密室。

密室位于东宫地下三丈深处,四面以精铁浇筑,入口藏于墨千离寝殿书案之下。此刻密室中只点了一盏油灯,灯火昏黄,照出围坐在一张巨幅地图前的三个人。

墨千离居中,左侧是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人,面容普通,走在街上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他的眼睛极亮,像两把淬了毒的细针。此人正是影网统领,代号“灰隼”——连墨千离也是三年前才第一次见到他的真面目。右侧是一个年轻女子,一身利落的窄袖劲装,腰间别着两柄短刀,面容冷艳,正是墨千离一手培养的影卫副统领,沈青瓷。

“五国之中,哪一国的情报网最薄弱?”墨千离开门见山。

灰隼没有看地图,直接回答:“中赵。中赵王赵雍好色,后宫美人三百,朝政被国舅韩让把持。韩让此人贪财,影网在他府中安插了三个眼线,其中一个是韩让最宠爱的第十一房小妾。中赵的军力部署图,半月前已送到殿下案头。”

“西楚呢?”

“西楚最难渗透。”灰隼皱眉,“芈熊此人疑心极重,朝中大臣每三月轮换一次,连宫中的宫女都频繁更替。我们在他身边安插过四个人,全死了。目前只有一个在御膳房打杂的眼线,能接触到低级情报。”

墨千离沉吟片刻,手指在地图上西楚的位置重重一点:“西楚最强,也最危险。但最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芈熊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灰隼翻出一份卷宗:“芈熊有十二个儿子。长子芈昭文武双全,被立为太子,但芈熊近年来宠爱幼子芈安,有废长立幼之意。芈昭表面恭顺,暗中已在拉拢边关将领。父子之间,只差一根引线。”

“那就给他们一根引线。”墨千离的手指从西楚移向南越,“南越王年迈,国内瘟疫横行,百姓苦不堪言。他参与联军,是被西楚胁迫。派使者去南越,带三样东西:治瘟疫的药方、开通商路的口头承诺、还有——北狄的布防图。”

“北狄布防图?”沈青瓷不解,“北狄与我大晋并无冲突,为何……”

墨千离微微一笑,那笑容冷冽如刀锋:“让南越王知道我们有能力打北狄,就有能力打他。这是威慑。同时告诉他,西楚答应他的三座城池,我可以给五座。条件是——南越退出联军,开放边境。”

“东齐呢?”灰隼问。

“东齐的皇后女扮男装把持朝政——这件事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墨千离的目光扫过二人,两人都是一惊。墨千离站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一个铜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封信,“东齐皇后,闺名齐鸾,十四岁入宫,十八岁守寡,二十岁开始以皇帝的名义批阅奏章。如今她已掌权十二年。她是这个时代,唯一一个不靠男人、不靠儿子、完全靠自己的手腕坐上权力巅峰的女人。”

密室内安静了一瞬。

“我给她写了一封信。”墨千离将那封信放在地图上,“你们看看。”

灰隼和沈青瓷凑上前去,只见信上只写了三行字——

“齐鸾皇后亲启:

同为女子,当知女子不易。你掌东齐十二年,可曾真正安心睡过一夜?我掌大晋十年,每一夜都提着刀入睡。你若愿意,我可许你为江南总督,辖地自治,你仍是东齐实际掌权者,只是名义上归晋。

若不愿,沙场相见时,我必取你首级。

——大晋太子 墨千离”

沈青瓷看完,倒吸一口凉气。灰隼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话:“殿下,此信若被东齐朝臣得知,齐鸾必死无疑。”

“所以她只有两个选择。”墨千离收回信,封好,“降,或者死。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她重新坐回地图前,手指从东齐划向北燕:“北燕可汗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掌兵,二儿子掌财,三儿子掌刑。让他们互相咬。影网在北燕的任务只有一个——让这三个儿子都相信,父汗要把位子传给另外两个。”

“中赵。”墨千离的手指最终落在最中央的位置,“赵雍好色贪财,韩让专权误国。这样的国家,不需要太多手段。派使者去,送上黄金百两、美女十名,提出‘互不侵犯’条约。赵雍会签的。签了,就等于退出了联军。”

她抬起头,烛火在她瞳孔中跳跃:“五国之中,中赵可退,南越可诱,东齐可降,北燕可乱。只剩一个西楚——它最强,也最孤立。五国联军,未战先溃。”

灰隼和沈青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太子殿下的可怕,不在于她杀人有多快,而在于她杀人之前,已经算好了每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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