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郢都(1 / 2)妖倾雪
九月十五,函谷关。大军休整三日后,墨千离在关城校场点兵。
十万大军列阵关前,旌旗蔽日。关墙上还残留着大火熏黑的痕迹,粮仓废墟的焦糊味尚未散尽,但校场上的将士们脸上只有一种表情——亢奋。函谷关,天下第一雄关,两百年来从未被攻破。今天,它挂上了大晋的玄色军旗。
墨千离站在点将台上,一身玄色甲胄,腰间悬着拓跋烈的断刀。她面前摊着一幅西楚全图。函谷关以南,是一马平川的中原腹地,再无险可守。郢都在八百里外,中间隔着三座州城——宛城、邓州、襄阳。这三城若一一强攻,至少耗时两月。但她没有两个月。冬天将至,大军补给线拉长,北狄残部在草原上蠢蠢欲动,东齐和南越的态度也暧昧不明。她必须在入冬前拿下郢都,逼西楚投降。
“林破虏。”
“末将在!”
“你带神机营三千人,为先锋。沿官道南下,直取宛城。本宫给你三天。三天之内,宛城城门必须挂上大晋军旗。”
林破虏单膝跪地:“末将立军令状!三天拿不下宛城,提头来见!”
“本宫不要你的头。本宫要宛城。”
她转头看向另一侧:“周骥。”
“末将在!”
“你带五千骑兵,走东路,绕过宛城,直插邓州。到了邓州城下不要攻城,围住就行。邓州守军若出城迎战,你用骑兵冲散他们。若龟缩不出,你就堵住四门,不许一粒粮食进城。”
“诺!”
“沈青瓷。”
“殿下。”
“你带三千步卒,走西路,佯攻襄阳。声势要大,旗帜要多,每天在城下放铳示威。让襄阳守军以为本宫的主力在西面。他们不敢出城,也不敢分兵救援宛城。”
“属下明白。”
墨千离抬起眼,扫过台下诸将:“本宫自带中军五万,跟在林破虏后面。宛城一破,中军直取郢都。记住——这一仗,打的不是攻城,是速度。西楚已经没了粮草,没了险关,没了士气。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拖。拖到冬天,拖到我们粮尽,拖到北面出事。本宫偏不让他们拖。三天破宛城,七天破邓州,半个月之内,本宫要站在郢都城下。”
“太子千岁!”
九月十六,林破虏率三千神机营南下。沿途西楚溃兵望风而逃,不敢接战。九月十七,先锋抵达宛城城下。
宛城是西楚北面重镇,城墙高两丈,守军八千。守将名叫公孙敖,是项燕的旧部,以善守闻名。他早在三天前就接到了函谷关失守的消息,连夜加固城防,征召城中壮丁编入守军,将城外民房全部拆除,砖石运上城墙。
林破虏在城下扎营,没有立刻攻城。他带着郑守拙和几个斥候,绕着宛城走了一圈,把四面城墙的高度、厚度、护城河的宽度、城门的位置全部记下来。宛城四门,北门和南门是正门,东门和西门是偏门。东门外有一片芦苇荡,水不深但泥泞。西门外是一条河,河水湍急,渡河困难。
“郑大匠,神火飞鸦的射程够不够打到东门?”
“够。东门外那片芦苇荡,距城头约三百五十步。顺风打,能落上城墙。”
林破虏摇头:“不打城墙。城墙太厚,火箭打不透。打城门。东门是偏门,守军少,城门包铁皮但内里是木头的。神火飞鸦的火油罐砸在城门上,烧上半个时辰,铁皮烧红,木头烧穿。城门一破,东门就是我们的入口。”
他转头对周骥道:“周将军,你带五百人,今夜子时摸到东门外芦苇荡里埋伏。明日卯时,听我号令。三发红色火箭一升空,你立刻从东门突入。不要恋战,冲进去之后直接往北门打,从背后夹击北门守军。”
“末将领命!”
“其余人,明日卯时在北门外列阵。神机铳手分四排,轮射北门城头。神火飞鸦队架在东门外,第一轮打东门,第二轮打北门城楼。城门一破,全军冲城。”
九月十八,卯时。天刚蒙蒙亮,宛城北门外大雾弥漫。
公孙敖站在北门城头,一夜未眠。他隐约觉得今日会有大战,但大雾让他看不清城下的情况。他只能听见雾中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和低沉的号令声。
忽然,三发红色火箭从雾气中升起,拖着火尾划破长空。
东门方向,周骥的五百人从芦苇荡中杀出,神机铳齐射,将东门城头的守军打懵。紧接着,神火飞鸦从东门外三百步处腾空而起,二十四发火箭拖着火油罐砸在东门城门上。火油四溅,铁皮烧得通红,木门开始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