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2章 归巢(1 / 1)孤独的烧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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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仪式结束的当天傍晚,独孤蟾跟秦明请了假。

秦明没问理由,在假条上签了字递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师父在西门外面等着”。独孤蟾点了点头,转身回宿舍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把九心玄棠上摘下来的一枚干花瓣夹进白鹤手札的封页里,又从抽屉深处翻出那枚白鹤的蛋壳碎片和独孤博的玉佩贴身收好。窗外暮色渐沉,训练场上还有人加练的魂力碰撞声传过来,混着远处食堂的饭香和梧桐树梢的晚风。

他背着包袱出了宿舍楼,沿着山腰小径往学院西门走。走到梧桐树下的拐角时脚步顿了一下。独孤雁靠在树干上啃着苹果,碧磷蛇盘在肩头,脚边搁着一个收拾好的包袱。

“你也要回去?”

“爷爷来了,我不回去谁给他做饭。”独孤雁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丢,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吧,他在西门外。”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出西门。暮色中果然有一道墨绿色的身影负手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斗篷的帽檐摘了,露出瘦削的面孔和那双碧绿的眼瞳。旁边站着白剑尘,银白长发在暮光中泛着冷冷的光,腰间细剑缠着布条,姿态随意地靠着树干。

独孤博看见两人走过来,上下扫了一眼,转身朝官道方向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当。碧磷蛇老伙计从斗篷下面探出脑袋冲姐弟俩吐了吐信子。

“师父你怎么来的?”独孤蟾跟上去。

“腿没断,能走。”

“走了几天?”

“五天。”

独孤蟾看了一眼师父的腿脚。独孤博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些,但走得很稳,没有瘸。他放了心,跟上去并肩走着。独孤雁走在另一边,碧磷蛇从肩头滑下来缠在她手腕上,尾巴尖轻轻晃着。

白剑尘跟在三人后面,银白长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拂动。他走了一段忽然开口:“我回白鹤旧居了。有事传讯。”

独孤蟾回头看了他一眼。银发男人站在官道岔路口,冲他点了下头,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步子不急不缓,身形几个起落便融入了暮色的尽头。

四人变三人。师徒三人沿着官道往南走,夜风从背后追上来,裹着春末的暖意和远处田野的草香。独孤博走了一段路忽然偏头看了一眼独孤蟾脚下,九道魂环的光芒已经收了,但武魂的余韵还在经脉中沉稳流转着。

“今天的决赛我看了。”独孤博收回目光,“唐三那小子不错。双生武魂,两个都练到了四环以上。他那个昊天锤如果全力砸出来,你的真身未必扛得住。”

“他没尽全力?”

“他尽了。但你的碎魂毒鸣克制他的蓝银草控制,归元之力又能持续消耗他的魂力。再打下去也是你赢,他只是提前认了。”独孤博顿了顿,“但下次再碰面就不好说了。那小子进步的速度比你只快不慢。”

独孤蟾点了点头没接话。走了一段之后他忽然开口:“师父,第九转练成之后,归元之力在体内运转,我总觉得武魂真身还有一层东西没打开。白鹤手札里写第九转是‘归元’,但归元之后的境界他没记。”

独孤博的步伐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碧绿的眼瞳在月色中幽幽地亮着,沉默了两息之后他继续往前走,声音被夜风扯得有些散。

“白鹤也不知道。他死的时候第九转还没练成。归元之后的境界,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后面怎么走,得你自己找路。”

独孤蟾把这话记在心里。师徒三人又走了一段,独孤雁忽然加快步子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你那个真身,第九魂环亮起来的时候,我总觉得蟾背上那九枚光点连成的环带在转。你感觉到了吗?”

独孤蟾想了想。他催动真身的时候确实隐约感觉到蟾背上的九枚光点之间有某种联系,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但那条线是什么,通往哪里,他还没摸到门路。

“感觉到了。但还没搞明白。”

独孤雁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三人沿着官道走了六天回到落日森林。春末的林子绿得发亮,冰火两仪眼的七彩流光从远处漫过来,洞口毒阵的光芒在日光下若隐若现。碧磷蛇老伙计从斗篷里钻出来游进洞里盘上暖石,舒服地眯了眼。

独孤博在石凳上坐下来翻开那本旧药典,翻了半天没翻页。独孤蟾蹲在冰火两仪眼边上洗了把脸,抬头看着七彩流光在水雾中升腾。独孤雁进洞收拾石案准备做饭,碗碟碰撞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混着碧磷蛇偶尔吐信的沙沙声。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他在泉边坐了一会儿,把手伸进温热的泉水里。指尖触到水底的石缝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很多年前师父第一次把他放进冰火两仪眼里淬体,那时候他浑身毒血失控,经脉在冰火二气的冲击下几乎崩断。师父的手按在他头顶,干燥冰冷,却稳得像一座山。

他偏头看了一眼洞口。独孤博靠在石壁上翻着书,碧绿的眼瞳从书页上方扫过来看了他一眼,又收了回去。

独孤蟾笑了一下,把手从泉水里抽出来甩干,站起来往洞里走。石案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独孤雁盛了三碗汤,碧磷蛇老伙计盘在暖石上打盹。他在师父对面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苦中带甘,还是那个味道。

窗外冰火两仪眼的七彩流光漫进来,照着洞里安安静静的晚饭。九毒血蟾的真身在独孤蟾体内沉稳地伏着,九枚光点连成的环带在武魂核心处缓缓旋转。归元之后的境界他还没找到路,但他不急。

路在脚下,一步一步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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