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5章 交手(1 / 2)力尽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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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六还没反应过来大先生为何突然变了脸色,嘴里的哨子已经吹响。

下游的人听到了哨声,也开始吹起来……

哨音顺着河风传到张家湾码头。

今年天气不好,饥民本来就比往年多,再加上张家湾的漕粮一直不下船。

不一周,便积攒了许多流民……

岸边原本挤着数万名从顺天府各县逃荒过来的灾民,

这些天京城米价一天一个样,城门盘查又紧,

大伙儿听说通州码头有官粮船靠岸,天不亮就拖家带口聚在这里等着朝廷放粮。

哨音刚落,人群里忽然钻出两百多个汉子。

这些人全是白莲教提前安插在流民里的香头,

他们平日里跟着灾民一块儿挨饿受冻,为的就是等今日来,

“看呐!河里的粮船着火了!”

领头的几个香头猛地从怀里扯出早备好的白布条系在额头上,

上头用黑墨写着“白阳应劫、九莲救世”,他们指着河面上连成片的火船,扯着嗓子喊道:

“朝廷的救命粮全被天火烧光了!大善人常家的救命粮都没了……皇上根本不管咱们的死活,这是要把大伙儿全饿死在通州啊!不想等死的,赶紧跟着去抢官衙,只有抢出官老爷私藏的存粮,咱们才有活路!”

“常家给咱们准备的粮食,朝廷竟然给烧了?”

这话一出,岸上瞬间乱成了一团。

对于饿了几天肚子的百姓来说,河里那三十艘大船就是他们全家的指望,

如今眼睁睁看着大船被烈火吞噬,不少人当即慌了神,妇孺的哭喊声和汉子们的叫骂声混作一处,

前排的几百名青壮已经在香头的推搡下,红着眼往码头衙门的方向涌去。

然而,还没等这股骚乱彻底成势,离岸最近的三艘大船因为船板早已被蛀空,

经不住猛火炙烤,发出一阵轰隆巨响,整座船身当场坍塌散架。

滚滚河水倒灌进船舱,将满船的火苗浇灭大半,紧接着,船肚子里装的东西顺着浑浊的波浪哗啦啦漂到了浅滩上。

跑在最前面的灾民下意识停住脚步,低头往水里看去。

浅滩上哪有什么白花花的精米?

顺着水波涌上岸的,全是一捆捆泡烂的湿芦苇、生了锈的废铁渣,还有十几个被火烧裂了缝的破木箱。

几个胆大的脚夫蹚水过去,拿扁担撬开木箱,只见箱盖上还印着“山西常氏隆昌号”的火漆印记,里头装的全是霉烂糠壳,被河水一泡,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这……这船里怎么全是烂糠?”

“这些商贩糊弄我们?”

“什么狗屁九莲老母……”

岸边的百姓全看傻了眼,刚还在鼓噪的白莲教香头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圆谎。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码头东侧原本紧闭的顺天府常平分仓大门轰然敞开,

沿着河岸连绵搭起的十座大芦棚里,同时敲响了开饭的铜锣。

紧接着,高迎祥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带着刘铁柱和百余多个汉子,

还有昨日刚从文安县一路跟过来的货郎与脚夫,

喊着号子合力掀开了芦棚前六十口一人高的大铁锅锅盖。

蒸汽腾起。白粥香气混着杂面窝头味,随风吹过码头。

高迎祥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太清楚这时候该说什么话。

他的领导力是天生的……三两步跳上一辆装满粮袋的大车,双手叉腰,敞开大嗓门冲着岸边数万百姓喊道:

“老少爷们都把眼睛擦亮了!河里烧的那些全是奸商拿来糊弄朝廷的烂糠空船!当今万岁爷圣明,早就防着这帮白莲教的妖人放火毁粮,三天前就下了旨意,把四万石皇粮全运进了通州官仓!”

他反手一拍身后的粮袋,震得车板砰砰作响,继续高声喊道:

“今日德清老神仙在这里替万岁爷施粥放粮,不收你们一文钱!只要按规矩排好队,不论男女老少,人人都有两碗稠粥、两个实心窝头!吃饱了肚子,有力气的汉子还能去官府报名修河道,一天管两顿干饭,外加三十文工钱!”

这番话实在,没有半句虚言,字字都砸在穷苦百姓的心坎上。

灾民闻着空气里实打实的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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