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赎罪(1 / 1)Arthas44
那股透明如果冻般、足以扭曲现实的灵能,在维斯单薄的躯体内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连声音与温度都能瞬间吞噬的绝对死寂。这股纯粹由绝望与残酷交织而成的能量,如同决堤的黑色狂潮,瞬间涌入了在场每一个反对派午夜领主连长的灵魂深处。
这些来自诺斯特拉莫的暴徒,这些一生都在以散布恐惧为乐、将残忍视为勋章的“暗夜猎手”,在这一刻,终于品尝到了什么叫做终极的恐惧。
在他们那因极度惊骇而放大的瞳孔中,眼前那个断了一只手的白发少女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深渊尽头、不可名状、带着绝对高维压迫感的恐怖实体。那是一种能够将他们那点引以为傲的残忍,像碾碎一只蚂蚁般轻易抹除的宇宙伟力。
维斯的身体在庞大灵能的托举下,缓缓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双腿发软、甚至开始不由自主颤抖的星际战士,澄澈的蓝眸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神明般绝对的冰冷与威严。
“我是维斯·莉奥拉。”
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能的共振,如同重锤般直接砸在每一个第八军团战士的心脏上。
“帝皇之女,第二十一位基因原体,帝国最高执政官助理。”
维斯的目光扫过那些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战甲,开始了如同宣告宇宙铁律般的审判:“第八军团,长期残杀平民,怠慢远征进度,未经允许私自审判。在此,我以原体与泰拉中枢之名,宣判你们有罪。”
“迷途知返者,即刻从第八军团战斗序列中脱离,剥夺一切军衔与职务,不日前往泰拉赎罪、进修律法。违抗者,死。阳奉阴违者,死。”
那股透明的能量在指挥室的穹顶上盘旋,维斯的语调化作了实质的杀意:“一切反对行为,皆视为对基因之父、对帝国、对帝皇的背叛!将被帝国永远追杀,直至肉体溃散,灵魂泯灭!”
这番掷地有声的宣判在空气中回荡。
站在一旁的费尔·扎罗斯特,这位常年饱受排挤的泰拉裔老兵,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从这番话里,听到了第八军团失落已久的、真正的正义与秩序。他与赛维塔几乎在同一时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右手重重地击打在胸甲上,向着半空中的维斯行下了一个最庄严的军礼。
然而,诺斯特拉莫的毒瘤早已深种。在短暂的极度恐惧之后,人群中依然有几个穷凶极恶的连长,在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暴虐的反抗与杀意,他们试图悄悄摸向腰间的爆弹枪与等离子手枪。
但这些阴暗的小心思,在维斯那看透灵魂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维斯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们一眼。
“砰!”
人群中,一名手刚刚触碰到枪柄的连长,整个躯干毫无预兆地从内部向外炸开。
“砰!砰!砰!”
就像是一场极其血腥的随机点名,一个接一个心怀杀意的午夜领主战士,在拥挤的阵列中接连爆体而亡。漫天的血雨、夹杂着内脏碎块与精金残片,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周围那些同僚的身上。
当第五个反对派连长的头颅像西红柿一样在半空中被捏爆后,剩下的所有人,彻底死寂了。
他们浑身沾满了同伴滚烫的鲜血,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甚至连灵魂深处的最后一丝反抗念头,都被这不讲道理的屠杀给彻底碾碎了。
维斯缓缓降落在满是血污的甲板上,周身的透明能量悄然收敛。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王座上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的康拉德·科兹,缓缓站了起来。
这位夜之主踩着一地的鲜血,迈着高大而削瘦的身躯,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了维斯的面前。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维斯,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在渴望着什么的幽光。
“既然他们都有罪……”科兹低下头,嘶哑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室里响起,“那我,也有罪,对吗?”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康拉德·科兹的一生都被罪恶感与惩罚的狂热所扭曲,他渴望审判别人,其实在灵魂最深处,他更渴望一场能够彻底终结自己的终极审判。
维斯没有退缩,她转过身,抬起头,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这位让银河战栗的兄长。
“是的,哥哥。你有罪。”
维斯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却并没有科兹预想中的那种冰冷与厌弃。她的眼底,翻涌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坚定。
“正应如此,所以我必须这么做。”维斯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如果我不能帮你赎罪,不能帮你改过,那这个银河对你来说就没有意义,这个家对你来说也没有意义,这个帝国更不再值得被你效忠。”
她伸出仅剩的那只手,轻轻抓住了科兹沾着干涸血迹的臂甲。
“如果我做不到这些,我也不配成为你的家人,不配做你的妹妹。”
科兹僵在了原地。
他听过无数人的求饶,听过无尽的诅咒,听过兄弟们对他的厌恶,甚至听过父亲那高高在上的教导。但他从未听过这样一句话。
一个愿意直面他的罪恶,不为他辩解,却愿意陪他一起去洗清这些罪恶的家人。
科兹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一旁的赛维塔甚至以为原体又要陷入某种疯狂的沉思。
突然,科兹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直冲穹顶的大笑。那笑声中没有了以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与绝望,而是透着一种真正释然的、甚至带着几分疯狂喜悦的畅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停下笑声。他转过身,那张苍白的面容上,第一次展现出了一种属于真正军团之主、属于基因原体该有的绝对威严。
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睛扫过下方那些噤若寒蝉的诺斯特拉莫高层,声音冷酷如铁。
“你们听到了吗,我的暗夜子嗣们!”科兹的语调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暴君意志,“从现在起,照她说的做!把你们身上那些恶心的皮肉都给我扯下来,滚去重读律法!”
科兹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群鸦王子:“赛维塔,你来负责甄别和安排。把督察部建立起来,让扎罗斯特去做他该做的事。”
“遵命,我的父亲。”赛维塔咧开嘴,兴奋地挽了一个绚丽的戟花。费尔·扎罗斯特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深深地低下了头颅。
安排完这一切,科兹重新转过头,看向维斯。他眼底的那股狂放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秘而诡谲的光芒。
“还有个事情,小妹。”
科兹低下头,嘴角再次扯出那个标志性的恐怖笑容,嘶哑地低声说道:
“我想让你,亲自去看看。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