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2章 恐惧(1 / 1)Arthas44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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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鹰运输机的等离子引擎在漆黑的虚空中发出低沉的轰鸣,机舱内却是一片令人压抑的死寂。

两名身穿精金终结者动力甲的千子连长,如同两座沉默的金属堡垒,占据了机舱绝大部分的空间。在他们中间,维斯安静地坐在座椅上,目光柔和地落在了从登机起就一直把头盔偏向一侧、如同雕塑般僵硬的弗西斯·塔卡身上。

“塔卡哥哥。”维斯忽然开口,声音在引擎的嗡鸣中显得格外轻柔,“我……还是让你感到害怕吗?”

这句直白的话语,让塔卡那庞大的终结者身躯猛地一震。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伴随着“嘶”的一声泄压轻响,摘下了厚重的头盔,露出了一张写满复杂与苦涩的脸。

“殿下……”塔卡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如实吐露心声。他知道在这个拥有看透灵魂本质能力的女孩面前,任何谎言都毫无意义。

“我心里清楚,您对我们很好,您没有任何恶意,甚至比我见过的所有凡人和星际战士都要和善。”塔卡的目光有些闪躲,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但是,那天在医疗室里……当您展现出那种力量时,我确实被吓坏了。”

这位身经百战的念动力大师,此刻的语气竟然有些像个手足无措的新兵。

“那是我穷尽毕生灵能学识都无法理解的东西。它超出了常理,超出了我对宇宙的认知。尤其是……”塔卡咽了一口唾沫,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令整个银河颤抖的“午夜幽魂”,竟然像只乖顺的猎犬一样坐在她面前任由她理发的荒诞画面。

“尤其是当科兹殿下在您面前都表现得那般听话时,我的世界观真的崩塌了,我感到了一种源于未知的、极度无助的恐慌,我发现我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保护您的长辈去和您相处。我甚至觉得,我之前对您说过的那些说教,那些随意的态度,是一种极其不可饶恕的冒犯。”

弗西斯塔卡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说出了这些话,但他已经有点丧失思考能力了。

听着塔卡这番诚惶诚恐的剖白,维斯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塔卡哥哥,你想得太多了。”

维斯用仅剩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塔卡那厚重冰冷的精金臂甲。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居高临下的宽恕,只有属于家人的真诚。

“我不在乎什么力量,也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冒犯。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你都是那个在灵能暴走时拼死护着我的塔卡哥哥。我做这些,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随着维斯的话语,塔卡忽然感觉到,周围那冰冷压抑的机舱似乎变得明亮了一些。在维斯的身上,仿佛散发出了一层柔和而神圣的微光,那光芒不是灵能的具象,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感染力,就像是一种自带的“认知滤镜”,让他眼前的白发少女瞬间与神话中的天使重合在了一起。

塔卡呆呆地看着维斯,心底的那份恐惧与无助,竟然真的在这一刻被这股“天使的光辉”给奇迹般地抚平了。

就在塔卡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的时候,坐在另一边的哈托尔·马特,却毫不留情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夸张的嗤笑。

“行了,弗西斯,快把你的下巴收一收吧。”

哈托尔靠在椅背上,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这位同僚,眼神里满是嫌弃,“看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滑稽样子,殿下的宽宏大量是让你用来效忠的,不是让你在这里表演受惊吓的。”

被哈托尔这么一顿嘲讽,塔卡原本酝酿好的神圣情绪瞬间破功,他恼怒地瞪了第三连长一眼,但心里确实好受了许多。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雷鹰运输机沉重的起落架,重重地砸在了第八军团旗舰“夜幕号”的接驳甲板上。

舱门缓缓降下。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臭氧、机油与尸体腐烂的气息,瞬间如同实质般的泥沼,涌入了机舱。

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夜幕号的内部环境都堪称一场物理意义上的噩梦。暗红色的微弱警示灯下,高耸的金属立柱上用铁链悬挂着苍白的骨骸。舱壁上,那些用干涸血液涂抹的诺斯特拉莫符文之间,赫然钉着一张张被剥下的人皮。痛苦的哀嚎与锁链的摩擦声,在幽深的换气管道里回荡,仿佛整艘战舰都在用痛苦的灵魂作为燃料。

然而,维斯走出机舱时,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那双澄澈的眼睛视线平缓地扫过那些骇人的内饰,仿佛那些被剥下的人皮和断肢,只不过是泰拉皇宫里随处可见的石膏雕塑一般,被她完完全全地视而不见。

“啧,欢迎来到我们的寒舍,小姑。”

一道带着浓重诺斯特拉莫口音、充满戏谑与慵懒的嗓音,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群鸦王子亚戈·赛维塔里昂提着他的链锯戟,从昏暗的红光中走了出来。他的午夜蓝动力甲上挂满了骨饰,漆黑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审视的玩味。

作为第八军团的第一连长,赛维塔这阵子可是亲眼见证了自己那位疯癫原体的惊人变化。科兹不仅剪了头发,甚至连精神状态都稳定得令人发指。赛维塔实在是对这位拥有神奇魔力的“小姑”充满了好奇,所以他亲自来到了接驳口。

听到这一声带着几分轻佻的“小姑”,哈托尔和塔卡立刻如临大敌。两名千子终结者瞬间挡在了维斯的两侧,手中的权杖闪烁起危险的灵能光芒,极其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声名狼藉的杀手。

维斯却轻轻拨开了哈托尔的手臂,走上前去。

她看着赛维塔,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称呼而感到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不用这样叫我,赛维塔。”维斯的声音在阴森的甲板上显得格外清亮,“我看过关于第八军团的行政记录。我知道在你们军团里,你和科兹哥哥之间其实很少以父子相称。”

赛维塔嘴角的戏谑微微凝固了一下。

“所以,直接叫我维斯就好。”维斯直视着这位群鸦王子的眼睛,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极其郑重的诚恳,“而且,我还要谢谢你。”

“谢我?”赛维塔挑了挑眉,“谢我没有在你们进来的时候开防空火炮吗?”

“谢你在科兹哥哥被噩梦折磨、无暇顾及军团的那些漫长岁月里,是你替他扛下了管理的重任,代管着这支庞大的舰队。”维斯微微欠身,“你做得很好,赛维塔。辛苦了。”

这句感谢,就像是一柄柔软却锋利的手术刀,极其精准地切开了赛维塔那层愤世嫉俗的伪装,直击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某块地方。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所有人都只看到第一连长的残忍与毒舌,却没人去想,要在一个原体濒临疯狂的黑帮军团里维持住远征的编制,需要耗费多大的心血。

赛维塔愣了足足两秒钟。

随后,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缓缓咧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释然与惊艳的狂放笑容。

“你确实很不一样啊……维斯。”

赛维塔将链锯戟往肩上一扛,非常干脆地转过身,大步向着夜幕号的最深处走去。

“走吧。”群鸦王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得的轻快,“我带你们去见夜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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